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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威脅神醫

2026-05-24 作者:瘋狂的湯圓

威脅神醫

坤寧宮東暖閣內,沉水香燒得極旺,幾乎要蓋過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蘇皇后坐在紫檀雕鳳椅上,指尖一下下敲著扶手,聲音卻是冷得可怕:“說清楚,太子殿下的傷勢,究竟如何?”

心腹御醫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回娘娘,殿下身上多為皮肉傷,肋骨斷了兩根,右臂脫臼,左手中指、無名指骨折……這些精心調養三月便可恢復,只是……”

“只是甚麼?”皇后的聲音陡然一冷。

“只是……”御醫將頭壓得更低,斟酌了半晌,才顫聲道:“下身要害處遭重擊,經脈受損嚴重,腎氣大洩。將來……將來於子嗣恐怕有礙。”

暖閣內一片死寂,香爐裡的煙直直向上,一絲風都沒有。

蘇皇后的心在這一刻仿若停滯,不明白自己昨天還好好的皇兒,怎會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個廢人?

從獵場遇襲,到侍妾斃命,她不是沒發現自己風流倜儻的兒子已漸漸變得面目全非起來,但那又能怎樣呢?

如今她只有這一個兒子了,他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也是蘇府唯一的希望。

半晌,皇后才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兒他……還能行事麼?”

御醫渾身一顫,頭埋得更深:“目下……目下是不能了。至於將來能否恢復,臣……臣不敢妄斷。此等傷勢,需靜養觀察,少則半年,多則……”

作為皇宮裡的人精,自然知曉御醫這含糊其辭的意思,她的整顆心不由沉入谷底,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意:“今日診脈之事,若洩露出半個字……”

“臣明白!臣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娘娘手中!”

“退下吧。”

“是!”

待御醫連滾帶爬地退出去後,蘇皇后才猛地將手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哐當”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蘇皇后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望著滿地瓷片,彷彿看到了蘇家和自己搖搖欲墜的未來。

但不過一息,那雙鳳眸裡便只剩下了磐石般的冰冷,無論如何,她的兒子必須是太子!

半晌,她壓抑好情緒,整理好衣襟,重新換上那副母儀天下的端莊神色,踏著步伐朝著寢殿走去。

而此刻寢室內,則是陣陣尖銳的哀嚎。

本該尊貴的太子殿下,正渾身是傷的躺在那裡,鼻青臉腫得很是狼狽。

兩個小太監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為他的傷處上藥。

每碰一下,楚琰就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輕點!你們這些狗奴才想疼死孤嗎?!”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太監嚇得連連磕頭,見皇后來了,又趕緊向其行禮。

“都退下吧。”蘇皇后冷著一張臉揮了揮手。

“喏。”

一見皇后進來,楚琰立刻如找到主心骨一般,從床上爬起身來哭嚎道:“母后!母后您要替兒臣做主啊!定是昨夜那個徐國公家次子的混賬!他競拍不過兒臣,就懷恨在心,暗中派人下此毒手!母后,您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經歷這遭大難後,楚琰頓覺羞辱非常,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他也是再沒腦子去細想甚麼了,只一心想著要怎樣以牙還牙。

蘇皇后則沉默地站在床前,垂眸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目視著他頭髮散亂,涕淚橫流的醜態,哪裡還有半分儲君的威儀?

這就是她一心要護著的兒子……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原本就青腫的那張臉上,將他瞬間打懵。

楚琰捂著臉怔怔地看著皇后:“母、母后……”

蘇皇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怒斥:“本宮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蠢貨!你是太子!一國儲君!跑去青樓與臣子爭搶伎女,還被人打成這副模樣!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太子之位了?是不是要讓你父皇、讓滿朝文武都知道,他們的太子是個流連花叢、被人打殘在伎院床上的廢物?!”

“殘、殘了?”楚琰捕捉到這個詞,臉色瞬間慘白:“母后,您說甚麼?甚麼殘了?御醫不是說只是皮外傷……”

蘇皇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疲憊:“御醫說你傷到了根本……在子嗣方面恐怕會愈發艱難。”

楚琰頓覺毛骨悚然,卻又自顧自地笑了笑:“母后……您再嚇我吧?御醫不是說都沒傷到要害麼?之前……之前遇刺癱瘓在床時,那些個御醫也都是危言聳聽,你看我後來不還是痊癒了麼?對了,我們可以去找蜀地來的薛神醫,他一定能有辦法的對吧?”

蘇皇后也不願對自己的兒子下這樣的“死刑”,便不想再提此事,只警告道:“這些事先放下,你就給本宮好好養傷,哪裡都不準去!若是再出甚麼么蛾子,本宮也難保你!”

這並非是危言聳聽,昨夜那般大的動靜,定然會驚動各方勢力,要怎樣乾淨收尾,將這件事徹底壓下,目前才是蘇皇后最頭疼的事情。

“那……關於那徐國公次子……”楚琰仍舊咽不下這口氣,忍不住嘟囔。

她則狠狠瞪了兒子一眼:“這件事情,本宮必然會詳查,究竟是單純的報復,還是早有蓄謀,本宮都會一一查清楚,絕不會放過,剩下的你就莫要再插手。”

蘇皇后直覺事情不可能這般巧合,當真只是單純的狎妓口角?能有如此高手繞過太子府的暗衛悄無聲息的下毒手,這可不像是一紈絝子弟能有的手段,難不成是有三皇子的參與?

如此狠毒倒像是故意洩憤,前幾日三皇子遭“天譴”一事,他們莫不是都算在了東宮的頭上?

真是狗膽包天!

她眼中閃過殺意:“無論是誰,敢動本宮的兒子,都要付出代價。”

皇宮之內,暗流湧動,而太子府內,亦不安寧。

在暗衛營的密室藥房裡,正在抓藥的薛神醫難掩惴惴不安。

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自從太子拿走了自己調製的那一劑虎狼之藥後,就此一去不復返,他曾旁敲側擊的想去詢問太子的蹤跡,卻被守衛給嚴令給擋了一下,當下人的自然不可能窺探得了主子的行蹤,但這樣的一無所知,也不由讓他有些擔心起藥效的後遺症來。

也不知那藥是否過量?他突然有些後悔下太多了,可若是連那麼大的劑量都沒用的話,那才是更麻煩的……

薛神醫一時也拿不準哪樣才是更好的結果,就這麼胡思亂想了一整天,沒等來太子,卻是等來了另外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穿著一襲暗衛的服侍,頭戴黑革面具,看上去像是暗衛裡的小頭目,守衛在恭敬地向其行完禮後就直接退到外頭去給他守門了,看得薛神醫也莫名緊張起來。

“這位大人……可是……可是太子殿下讓您來找在下的?”薛神醫嚥了口唾沫,躬身上前行禮。

影玖沒有回答薛神醫的問題,而是在桌旁坐下,自顧自倒了杯冷茶,慢慢啜飲,須臾後,才開門見山地問:“那虎狼之藥就是你調製的麼?”

薛神醫以為對方是來算賬的,頓時如遭雷擊,猛地後退兩步,習慣性地開始跪地磕頭:“這……這老夫也是沒有辦法,是太子殿下自己想要的啊!老夫已經努力配的是溫和的良方了,只服一兩次的話保證是無礙的啊!”

“無礙?你說的無礙,指的是太子殿下已然半身不遂的躺在床上?宮裡的御醫說他恐再難有子嗣。”影玖不冷不淡地陳述著模稜兩可的話語,垂眸靜靜打量著對面之人的反應。

對方果然即刻被嚇住了,睜大眼睛不停喃喃:“不……不可能!怎至於這般嚴重?我明明已經調製好的,就算再不濟,也不至於更加糟糕的!”

影玖掏出藥瓶遞到他面前,語帶威懾:“如今皇后娘娘要徹查此事,你且老實交代,這藥當真是你開的麼?”

薛神醫慘白著臉接過藥瓶上前嗅聞,頓時愈發驚恐著答:“這……這雖是我的藥,可裡頭怎多了一劑生附子?這……這可是與肉蓯蓉相剋的啊!老夫以性命保證,一開始的藥方裡沒有這些!我給您瞧瞧……”

他又慌張地去藥櫃裡翻找初始的藥方,想要以證清白。

怎知,影玖卻輕笑一聲,將桌上的藥瓶重新收回袖裡,神情自若著道:“我知道,我能確定你原本的藥方裡的確沒有加生附子,因為這個味藥是我加的。”

“什……甚麼?”薛神醫霎時懵然,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影玖便也不再與他廢話,直接抽出一本小冊子,攤開來其中一頁,開始毫無起伏地朗聲輕念起來:“薛斐,六十七歲,前任藥王谷首徒,在蜀地當遊醫四十於載,在當地負有盛名,後被舉薦來為太子殿下治傷,太子殿下因滿意其醫術,便脅其一雙孫子孫女入京,以為人質,逼其於麾下製藥。”

“啪”的一下,他將書冊再次合上,面具下的一雙眼眸冰冷中閃爍著寒芒,語調卻是溫和有禮得仿若詢問般,不疾不徐著道:“老先生,你可想好了,是選擇被皇后遷怒而死,還是選擇與我合作?”

“你……你究竟想做甚麼?”薛神醫驚恐地看向他,不覺脊背發涼。

影玖卻只是笑了笑,毫不避諱地答:“沒甚麼,只是想救你,也順便救我自己罷了。”

藥爐上的紗銚已然燒開,“咕嚕咕嚕”的竄出熱氣,藥汁在沸騰裡滿溢而出,流入火舌裡,悄無聲息。

正如那些在暗中進行著的謀劃,伴隨著藥材入鍋,一切已至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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