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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再送香囊

2026-05-24 作者:瘋狂的湯圓

再送香囊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姜黎手裡繡好的香囊卻一直沒能送出。

不是對成品不滿意,她知道無論自己繡成甚麼樣子他都不會嫌棄,只是……她不知自己是否要繼續維持這樣的態度對他。

明知會是無疾而終的感情,卻還放任自己任性撩撥,對他對自己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可……明明已經答應他了的……

姜黎將那精緻絲線的香囊緊握在手裡,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找到一處後院的假山旁呼喚了他的名字。

“影玖。”

“在。”

他像是一直隱匿於一旁待命,在得令後迅速顯出身形,又彷彿本就一直在期待著太子妃的呼喚,那平穩的腳步裡竟顯出了一絲急促。

秉持著繡都繡完了的原則,姜黎終究是心下一橫,將香囊攤開到他面前道:“這是說好給你繡的……”

本來還想勒令他把之前那個舊的“黑歷史”還給自己,可對上他那難掩期待地視線時,姜黎一時也有些說不出口了。

這人高馬大的男人,此刻竟像是盯著肉骨頭的野狗似的,“嗖”的一下就將姜黎手裡的香囊“叼”走了。

面具下那張緊抿著的唇角微微上揚,攤開來仔細端詳了上頭的那一團金線堆積成的紋樣,就這樣凝視了很久。

直到姜黎好奇的問了句:“你看出繡得是甚麼了麼?”

影玖:“……”

好吧,他的笑容霎時僵在了原地。

“太子妃繡得甚麼我都喜歡。”影玖憋了很久,終於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他覺得這紋樣像是一團金疙瘩,應該是太子妃喜歡金子的原因?

與之前的那個比起來說不上哪個更好,但這次這個是太子妃認真繡出來的,他能感覺得到!所以他將香囊虔誠地置於胸口的衣襟前,試圖將它染上自己心跳的溫度。

而對於他這樣的彩虹屁,姜黎也頓覺好笑,終忍不住揭秘道:“是一塊姜,之前的是一隻梨,‘姜’和‘梨’,姜黎,懂不懂?”

姜黎知道這個笑話有點冷,但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而影玖也讀懂了這個諧音梗,很是配合的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一時相視著傻笑,無聲的氛圍蔓延開來,但很快卻又被微涼的秋風吹散了。

“……”

“外頭漸涼了,太子妃是否要去屋裡聊?”影玖瞧出了她今日衣著單薄,便忍不住問道。

但如今姜黎的心境卻是與一個月前截然不同了,自從那次在屋裡跟他“搶奪”香囊的一番對峙後,她便再也沒有在屋裡主動召喚過他。

原因無它,只因回想起之前的“同床共枕”,就連作為現代人的姜黎也難掩羞怯起來。

倘若是問心無愧還好,但問題是她的確心中有愧,且還做不到坦坦蕩蕩,所以這一個月來才特意避免了將他引入自己的閨房。

說是自欺欺人也罷,她現下也的確還不知道該用甚麼態度去對他更好……

“不必了。”姜黎搖搖頭,聲音悶悶地道:“我就想在外面說說話,透透氣。”

“好。”影玖點點頭,特意挪動了一下步子,站到靠風的位置替她遮掩。

姜黎望著他的舉動,心中有些煩雜,她見識過他的才學與武藝,可以肯定的是,他說自己是“頂尖暗衛”這一點絕非誇大。

可是這樣一位厲害的暗衛,為何會默默地呆在自己身邊,甘願每天都做著僕役般的活計呢?

姜黎心生不解,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來。

“話說,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她張望了一下四周,走近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你既是太子的替身,為何又跑來給我做暗衛啊?”

影玖驀然一愣,他沒想到太子妃會忽然發出這樣的疑問,不由有些慌亂,這個事他其實從未細想過說辭,此刻被打得措手不及,想要掩蓋,卻又頓覺得愧疚,作為暗衛來說,自己對她的一切接近都始於任務,明明都已是目的不純,如今又怎能繼續誆騙呢?

“是因為皇后……”影玖深吸一口氣,終究是和盤托出:“她希望我能接近您,討好您,用以拉攏姜尚書。”

姜黎回想起與他初識的種種,一時心中瞭然,甚麼“完美的太子夫君”,甚麼“親切的皇后婆婆”,果然都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假象罷了……

但即便已然很努力的認清了自己的現狀,姜黎還是難掩心頭失落地垂下頭來:“所以……你是為了討好我,才對我這麼好的?”

“不是!”影玖回答得斬釘截鐵,可心虛卻悄然蔓上心頭,逼得他不得不僵硬著身體,硬邦邦地解釋:“一開始是,但現在……現在不是。”

這大概也是他唯一能在這個身份上做出的最好回答了,姜黎慶幸他的坦誠與生澀,也明白有些事情論跡不論心,若真要追究也是矯情。

正是因為知曉,所以姜黎也只得深深地嘆口氣道:“那皇后的如意算盤真是打錯了,我算哪根蔥,父親又怎可能為了我去站隊太子?”

這說的是大實話。

聽聞這門婚事本是太子主動向皇帝求來的賜婚,因姜家千金本就有著“京城第一美”的殊名,所以眾人都以為太子是聞美傾心,倒是給皇后的真正目的打了掩護。

而關於太子妃在姜家的難處,影玖在回門的當天也已有所瞭解,此刻卻也只能寬慰著:“當日我在姜家所聞其實並未如實告知皇后,所以您大可不必擔憂……”

其實現在回頭想來,影玖自己也是略微吃驚,他竟在這麼早的時候就對太子妃有了“私心”,在回門姜家時,明明已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太子妃在姜家的處境,興許會讓皇后的聯姻目的如竹籃打水般一場空,但他卻並沒有將自己的推斷如實上報,心中想的是這些不過“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事實上呢?又何嘗不是本能的想要保護她?

“可這樣的謊言又能滿多久呢?”姜黎忍不住有些憂心忡忡。

影玖也不由垂下頭來,沉默不言,彷彿在明媚的陽光下壓下了一層陰影。

是啊……皇后那邊又能隱瞞多久呢?

所謂好的不來壞的來,就在姜黎點明擔憂後的幾日,皇后果然開始主動召她這個太子妃入宮了,明面上是與兒媳敘舊,可事實上,卻是想給她下達“命令”。

蘇皇后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擺著一張和煦的笑臉,先是握住姜黎的手來了一番殷勤的噓寒問暖,再就是又關心了幾句太子的傷勢,隨後才話鋒一轉,直點話題。

“三皇子近來可算是揚眉吐氣得很,陛下竟替他提前解了禁足,全然忘了太子是被誰害得這般重傷。”蘇皇后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盞,鳳眸微抬,語調卻是冰涼得很,頗有咬牙切齒的意味。

姜黎聽出了她語氣的怒意,不由微屏住呼吸,將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插嘴,只等對方繼續。

果然,須臾蘇皇后又自顧自地解釋道:“黎兒大概不知朝堂之事,上個月三皇子母家的舅舅突然戰死沙場,陛下憐其忠烈,欲加以追封。這本是好事一樁,奈何……”她話音一頓,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發出叩的一聲輕響,敲在姜黎心口:“有人心思活絡,想借著這股東風,裹挾朝議,為三皇子那早逝的生母陳氏請封一個‘妃’位。呵,這明顯就是三皇子一黨在暗中操控,黎兒,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呢?”

姜黎不甚被餵了一嘴的朝堂辛秘,霎時也是一愣,但因前世有著眾多宮鬥文的洗禮,很快便也琢磨出了這麼個味兒來。

想追封生母,這不就是為了抬高皇子身價麼?

而這皇后婆婆特意找自己這個尚書千金的兒媳來說道這些,可不像是單純嘮嗑而已。

果不其然,蘇皇后隨即放柔了聲音,語重心長著道:“黎兒父親身為禮部尚書,掌天下禮儀祭享,此事,他若能率先上書,陳明祖制,言明嫡庶尊卑不可僭越,那些想借機生事的小人,自然就掀不起風浪了。”

這番話語瞬間窮圖匕見,姜黎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是要自己去孃家施壓父親站隊太子黨的意思。

可……她是幾斤幾兩啊,怎可能說得動那古板迂腐的老父親做出這樣的事來?

姜黎對自己很是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她只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試圖推拒:“母后恕罪,父親平日裡一直不允許家中女流之輩妄議朝堂之上,恐怕……”

不想,蘇皇后卻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冰冷的指套刮擦著她柔嫩的指間,激得她一個戰慄。

“黎兒莫要妄自菲薄,你如今不僅是一介女流,更是當朝的太子妃,這是你的榮耀,更是你姜家滿門的榮耀。”蘇皇后溫柔的話語卻漸顯鋒芒,尤似敲打,步步緊逼:“聽聞姜尚書平日裡最寵愛你,定是能聽見你的勸說,儲君之位穩固,關乎國本,不可馬虎,本宮相信姜尚書知道怎麼選擇的。”

這一字一句,不怒而威,似乎不是勸說,更像警告。

“好了,本宮今日有些乏累了,你就回去,好好與你父親分說便是。”

最後一句話,尤似逐客令,卻已然顯出了一絲不耐煩,不待姜黎便伸手讓身邊的嬤嬤攙扶,姜黎心頭一跳,趕緊起身恭送行禮。

“兒媳……兒媳明白,定會盡力。”

而從坤寧宮出來,姜黎只覺得後背沁出一層薄汗,風一吹,涼意直達心底。

她該怎麼辦?是陽奉陰違,還是真的硬著頭皮去遊說父親?無論哪種選擇,似乎都前景堪憂……

姜黎不覺陷入了兩難。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深刻體會到,所謂“一入宮門深似海”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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