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戰庶妹
之後,管家當真就在一個時辰之內,將主母生前相關的遺物清單給列出來交給了姜黎過目。
姜黎第一次知曉姜府下人辦事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不過想要把東西全部清點核對完畢還是需要時間的,姜黎便讓身邊的小丫鬟先把單子謄抄一遍,再開始繼續清點起閨房裡的物什來。
嘖,既然都已經把事情都戳破了,索性就一件東西都不給這對後爹後孃留下!賞給下人都不給他們!
“來來來,大家一起趕緊幹活,見者有份哈!”
姜黎本還想興沖沖地大展身手,身邊的太子夫君倒是先一步前往書房去與姜尚書私聊去了,也不知是有甚麼正事要談呢,還是姜尚書急著想專門解釋些甚麼?
算了,這也與她無關。
目視著“親爹”那戰戰兢兢滿頭大汗的模樣,姜黎真是忍不住偷笑,讓他平日裡動不動就板著個臉訓人,現在總有人能治他了吧?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呢。
回想起真正的姜大小姐不明不白的鬱鬱而終,自己這也算是給她“報仇”了。
於是,姜黎就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坐在閨房裡翻看著清單,全然沒發覺,屋外某位不速之客已然扯著小碎步走了進來。
“姐姐,您怎的在這裡呢?”一名嬌俏的少女正捏著帕子跨進屋內,故作親暱地拉住了姜黎的手道:“妹妹我這幾天可真是想你呢。”
這嬌滴滴的語調頓時讓姜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將手抽回來,嘴角微抽著答:“只可惜啊,姐姐我可不想你哈……”
少女一聽,立馬故作忸怩地跺腳:“姐姐你可真會說笑!再這樣說,妹妹可就要生氣了!”
呃,剛剛還跟你親孃在這間房裡撕破了臉,你說我能怎麼跟你說話?姜黎頓覺無語。
沒錯,眼前這位綠茶庶妹正是名叫“姜媛媛”的方氏親女,平日裡沒少跟她親孃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打壓原身,原身這個千金閨秀不敢說話,姜黎可是不喜歡忍著憋的主兒,遂不耐煩地開門見山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罷,你想來幹嘛?”
姜媛媛不由癟嘴,微垂下眸子,輕聲輕氣著問:“妹妹是想問……方才府裡怎麼鬧那麼大動靜?姨娘她……她是怎麼惹怒父親了?”
得了,原來姜尚書怕丟臉,就把剛剛屋子裡這事兒給封鎖住了?倒也是他的脾性。
姜黎有些憐憫地望著姜媛媛,拍拍她的肩膀別有意味著答:“妹妹莫怕呀,父親平日裡這般寵愛姨娘,又怎會真的生她的氣呢?正所謂床頭打架床尾和,姨娘她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姜媛媛則彷彿真的被說動了,待眉眼間的顧慮煙消雲散後,又賊兮兮地掃視了一眼周圍,故作訝異著道:“姐姐,太子殿下呢?沒陪你一起來麼?”
“他與父親去書房議事了,怎麼?你想見他?”姜黎盯著她,覺得自己這個庶妹今天有些古怪。
姜媛媛心虛地移開視線,垂首捏著自己的一縷頭髮在食指上打著轉:“哪有,我只是好奇,聽聞之前太子殿下圍獵場受了傷,不知他現在身體可是大好了呀?”
姜黎覺得這是在問廢話:“當然是大好了,不然又怎能如期與我成婚呢?”
“我……我是想問……”姜媛媛紅著臉湊近,細若蚊蠅著衝姜黎咬耳朵道:“你與太子殿下可有圓房呀?”
姜黎霎時微眯起雙眼,一臉審視:“你問這個做甚麼?”
“我只是好奇,若是傷還未好的話,可是不適合圓/房的。”姜媛媛捏著手裡的帕子,支支吾吾道:“我可是聽說,太子殿下圍獵場受傷時是被馬踩到了,若是嚴重的恐怕……恐怕會影響子嗣的。”而後抬起淚盈盈地雙眸,裝出一副關切地模樣,對上姜黎的視線:“我是怕長姐若是被人誆騙了,可是要誤了終生的呀!”
甚麼跟甚麼,這小妮子,以為她是弱智麼?這麼好被人套話的?
姜黎心中冷笑,眼波一轉,立馬也故作親暱地握住庶妹的手,長吁短嘆道:“好妹妹,實不相瞞,我也的確很是苦惱呢!”
“苦惱?難不成……傳聞裡的是真的?”姜媛媛眼神驟亮了起來。
“唉,不是,是截然相反啊!”姜黎努力擠出一個潸然淚下地痛苦表情:“沒想到我那太子夫君,龍精虎猛,一夜~七次,生生讓我難以消受呀!”
“什……甚麼?”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家太子夫君,不僅長得一張好臉,身材更是一級棒呢!甚麼人~魚~線、狗~公~腰,八塊腹~肌,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麼的……不僅這樣****……還會這樣***……我讓他不要這樣這樣**……他卻硬是要這樣***!”
作為在現代社會看過18×小黃文的十級選手,姜黎口頭開車的功夫可是一流!這不,短短几句話就把尚且還是黃花大閨女的姜媛媛給唬得滿臉通紅。
這會可不是故作嬌羞了,而是真的滿面羞惱,姜媛媛驚恐交加地指著姜黎的鼻子,氣得聲音發顫:“你你你!你怎能說出如此汙言穢語!”
姜黎立馬不樂意了:“不是你先向我詢問太子的床圍之事麼?我還以為是你有興趣呢?妹妹你怎麼倒打一耙呢?我還以為你是想與我娥皇女英共侍一夫,我這才拉下臉來傾囊相授呢!”
“誰說要嫁給太子了!你可莫要亂說!”姜媛媛一下急了,再也裝不下矜持怒斥道:“姐姐你太過分了!如此淫言亂語,怎配為我姜家閨秀?我定要去告訴父親!”
姜黎無趣地癟了癟嘴:“不過是姐妹間的打趣私話罷了,鬧得要去告狀那就顯得生分又小家子氣了不是?”她曖昧地抓著庶妹的手捏了捏,苦口婆心道:“我跟你說呀,成婚前嬤嬤送的壓箱底的小冊子才更露骨下流呢,我說的這些又算個啥呀?妹妹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過一兩年也要出嫁了,若是父親知道我這般親身教授,說不定還得誇我這長姐用心良苦呢?”
“你你你!”姜媛媛霎時氣得結巴起來,驚恐地望向這位“離經叛道”的長姐。
姜黎尤不解氣,又繼續開始組織自己的“淫詞豔語”,在她耳邊吹了口氣,嚇得庶妹整個人跳了起來,像是躲甚麼髒東西似的,捂著耳朵就是“啊啊啊”的跑掉了,徒留姜黎跟出去靠在門邊“哈哈哈”的錘腿大笑。
然後,笑著笑著……
就扭頭瞥見了不知何時已立在窗邊良久的太子殿下。
姜黎:“……”
影玖:“……”
姜黎的笑臉霎時僵在了臉上,本能的想轉身,又有些不死心地扭頭再回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也正抬頭仰望45°假裝看天。儘管這位太子殿下的演技精湛,但他那微紅的耳尖卻已然出賣了他此刻的內心,也讓姜黎確定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好吧,他聽到了……
啊啊啊!救命啊!在別人面前造“黃瑤”,結果卻被本尊聽到了該怎麼辦啊啊啊!!!
姜黎頓時內心化作咆哮體,整張臉“噌”的一下就紅了!剛想扭頭逃進屋裡去,卻被太子立馬給叫住了。
“等等……”他難得感到喉嚨有些發緊,只硬邦邦地道:“孤看時候已經不早了,不若……我們就先回府邸裡去?”
“咳咳,好啊,我無所謂……”姜黎低頭用腳尖畫著圈,努力想要不讓自己顯得太尷尬。
“那就……”影玖遂而撩起長袍,上前一步再次伸出手來,動作裡透著一絲執拗:“在人前,我倆還是顯得恩愛些更好?”
“哦,好好……”姜黎趕緊將手遞到了他掌心裡,就這樣被他牽著走出了後院,正如他之前牽著她來一般。
可是不知為何,這一回,她卻對這隻手的感受更深了些。
又大又有力的手掌,熾熱中透著微汗……
而這隻手的本尊,似乎也不如之前那般從容了,竟顯出了一絲僵硬。
該死,定是自己那口無遮攔的“黃瑤”害的!姜黎不由暗自懊悔。
這樣的尷尬氣氛,則一路持續到了馬車裡……
搖曳的窗簾拍打著木杆,吱呀的車輪馳騁著沙路,而車廂內的寂靜則愈發襯得面對面的兩人有些發窘。
“呃……那個,我那個庶妹平時就挺討厭的,所以我才會用那些話堵她的嘴。”好半晌之後,姜黎才終於擠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解釋。
影玖很合時宜地點頭:“嗯,知道。”
“你是不知道,我這庶妹今天不知怎麼的!腦子突然抽風了!竟會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肯定是失心瘋了!”姜黎乾笑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
影玖也很是配合地繼續點頭:“我知道。”
“啊?你知道?”姜黎懵了一下。
影玖則終於將視線從木板上的紋路收回,抬眸認真看向面前的少女:“你想知道麼?”
“當然!”姜黎一拍大腿趕緊湊近:“快說快說!”
影玖深吸一口氣,適時將腦袋低下來,以方便她聽得更清楚:“因為姜家的這位方側室正想要將她的獨女,也就是你的庶妹嫁給三皇子為側妃。”
“甚麼?”姜黎這回的確吃了一驚。
影玖繼續耐心解釋:“民間皆傳孤身受重傷,恐再無法痊癒,於是朝堂便就此分為了兩派,希望能夠換立儲君。”
“所以那個想上位的就是三皇子?”
“嗯。”
“好傢伙!怪不得那小妮子想各種套我話呢!準備去給她新夫君去做投名狀吧?”姜黎恨恨地一拍大腿,腦子裡又靈光一閃:“等下,按理說這種大事怎麼會傳得滿城風雨呢?不會是三皇子推波助瀾吧?”她腦子裡又順藤摸瓜,似是受了甚麼驚嚇般捂住嘴:“等等!不會一開始你受傷就是三皇子搞得鬼吧?”
這下,該詫異的人變成了影玖,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盯住面前這位看似一無所知地天真少女,一時琢磨不透。
“你……是如何知曉的?”他微蹙起眉頭,試探性的詢問。
怎知,對面的少女卻一拍大腿:“電視劇裡都……啊不對,是話本子裡都這麼演的啊!”
影玖:“……”
好吧,自己的這位太子妃似乎有點太“聰明”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