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自尋死路
“阿寧在哪兒?你把她怎麼樣了?”
太后的聲音不復剛才的平穩,胡亂抓著惠帝的衣領質問他。
見到太后這副模樣,惠帝都快氣笑了:“朕把她怎麼樣?朕能把她怎麼樣?”
“她都要騎朕頭上來了!”
惠帝讓人將太后控制住,自己則是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開門。”他冷聲道。
“姜琮,你要做甚麼?”
商元簡看到被刀抵住頸側的太后,面色漸冷,立刻叫停了欲要衝過去的軍隊。
太后一眼就認出了站在最前面的商元簡,她身後跟著數不清的身穿甲冑計程車卒。
她再看挾持自己的姜琮,雖然放著狠話,但眼神閃躲,明顯底氣不足。
太后也是經歷過不少事的人,即便記憶消退了大半,也在一瞬間想明白了情況,當即大聲道:“阿寧,別管祖母!”
“你果然知道她就是姜以寧。”
惠帝強忍怒意。
他就說向來對甚麼人都不在意的母后為何會對一個官員的女兒另眼相看,在意程度就連宮中的公主皇子都比不上,原來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惠帝恨自己以前怎麼沒早點察覺這一點。
“姜以寧,你將朕逼到這個份上,朕不得不承認你很有手段。”惠帝道。
商元簡沒有回應他的話,等著他說出自己的目的。
“面前的這個人你想必也不陌生,母后可是這個世上最在意你的人了。”惠帝咬牙切齒,“朕給她下了那麼多年藥,她忘記了所有人,唯獨還記得你!”
“朕真是想不明白,她有那麼多皇孫,憑甚麼你就那麼特殊?”
商元簡皺眉打斷了他:“你到底想說甚麼?”
“呵呵……”惠帝冷笑。
“母后將你視為唯一的親人,就是不知道她在你姜以寧心裡的分量如何了。”惠帝慢慢轉動著匕首,刀刃離太后的脖子不足一寸,“朕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想救她,就讓你的人全部退出九華宮,自己一個人過來。”
“殿下,萬萬不可以身犯險啊!”
商元簡還未說話,杜奉便急急勸道:“姜琮言而無信,就算您去了他也一定不會放了太后娘娘。”
東野嬰也有些著急,但她沒有說話,只緊緊捏住了自己的袖子。
“到底想好沒有?母后可沒時間等你那麼久了。”惠帝盯著商元簡,將刀刃又貼近了幾分,太后頸間沁出一線殷紅,順著面板緩緩流下,“朕數三個數,你要是還不做出選擇,她就沒命了。”
“——三!”
“別過來!”太后衝商元簡搖頭。
微風拂過商元簡額前碎髮,露出了她的一雙淡漠眼睛,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姜琮身上,明明沒有任何攻擊性,但姜琮卻莫名覺得背脊發涼。
“……二……二。”他硬著頭皮數。
她真不管太后了?惠帝眼睛不禁看向某一處,不知道看到了甚麼,目光堅定起來,緊接著喊:“一……”
“慢著!”
商元簡終於出聲。
惠帝暗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姜以寧,你想清楚沒?”
商元簡轉頭對東野嬰杜奉等人道:“你們去外面等著。”
“殿下,您這……”杜奉還想再勸。
“我說了,都出去。”
周巍拉住了杜奉,在他耳邊低聲道:“相信殿下。”
杜奉緊了緊拳頭,欲言又止,最後咬牙對手下的人一揮袖子:“聽殿下的,都去外面。”
惠帝笑意擴大,下巴抬起,指了指青銅俑:“那個怪物也不準跟著你。”
前面在青銅俑身上吃了大虧,惠帝知曉它一直在保護商元簡,可不敢在關鍵時刻讓它壞了事。
“行。”商元簡向青銅俑下了指令,讓它跟著東野嬰。
青銅俑嚴格遵守她的話,邁著規整的步伐站到了東野嬰身側。
“你……一切小心,有任何事就叫我們,我們就在門外。”
商元簡點頭。
東野嬰看了看商元簡,知曉自己不能改變她的主意,掩去了眼中的擔憂,也和周巍等人一樣退出去了。
太后一看到商元簡的舉動,便知道她真的要孤身犯險,也不管自己危險與否,拼命掙扎起來。
“阿寧,你別做傻事,祖母一把老骨頭了命不值錢!”
“不要多話!”
商元簡好不容易進了圈套,惠帝怎麼會讓太后在這個時候壞事,當即讓人將她打暈。
商元簡見到這一幕,眼中殺意湧現。
惠帝扣住暈倒的太后,手中匕首並未放下,他伸長脖子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真的只有商元簡一人後,繼續道:“你將兵器丟了,自己走過來。”
他指的是商元簡腰間的佩劍。
商元簡沒有半分猶豫,解開佩劍當著他的面丟到地上,試探性往前走了兩步。
唯一的武器也沒了,惠帝再也掩蓋不住內心的激動,大聲道:“再走近一些,朕就放了母后!”
“希望你能遵守諾言。”
商元簡目光平靜地邁上了臺階,第一節、第二節……
她與惠帝之間的距離慢慢在縮短。
第七節臺階落腳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抹灰影自屋簷之下轟然砸落,裹挾著排山倒海的殺意直撲商元簡。
衣袍獵獵,掌風如刀,整座大殿的空氣都被這一掌撕得尖嘯起來。
惠帝眼中迸出狂喜:“太傅,殺了她!”
激動之下,他鉗制太后的手臂不由得鬆了兩分,握刀的指頭在微微發抖。
商元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甚至沒有看那偷襲之人一眼,身形一晃,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快得只餘下殘影。
僅僅半息,她便從太傅的掌風中越了過去,赫然出現在惠帝面前。
太傅一掌拍空,勁力轟在她身後的牆柱上,足有兩人合抱粗的柱子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惠帝還來不及反應,只覺眼前一花,商元簡便已近在咫尺。
他下意識舉起匕首,嗓音發顫:“你敢……”
“找死。”
商元簡眸中殺氣快要凝成實質,所有人都沒有看清她的動作,惠帝的慘叫聲便響徹整個九華宮。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