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心有不甘
指尖上傳來的觸感十分熟悉,商元簡湊上前仔細觀察,透過微弱的光線,她終於看到了線條的全貌——
數十條深淺不一的線條組成了一個圖案。
這枚圖案她見過兩次。
一次是在魯橡川書房的那柄斷劍上,一次是刻在青銅俑耳後。
斷劍與青銅俑都是魯氏第二代傳人魯非竹所造,魯非竹與姜氏先祖姜昭關係匪淺,甘露殿密道若是他的手筆也說得過去。
商元簡繼續往下摸索,摸到一處時停下了。
她敲了敲磚面,傳來“咚咚咚”的回聲。
商元簡心下微動,指頭扣入青磚邊緣,試探性地往右旋了半圈,磚面微微沉進去一分。
耳畔傳來“咔”的一聲輕響,如同一根生鏽的彈簧被撥動了。
與此同時,右下三尺處,無聲無息地凹下去一塊暗格,暗格裡露出一面佈滿灰塵的銅質轉盤。
轉盤最中央是一處造型奇特的凹陷,看起來像是鎖釦。
外圍刻著天干地支,密密麻麻,可惜有幾處被人為破壞,根本看不出來原本的樣貌了。
“別白費力氣了。”惠帝得意洋洋,“你發現了開關又怎樣,朕進來前就將銅盤損毀,你撥不到正確的地方,談何破解啊?”
二十年前,他偷偷見到姜見淵是如何撥動銅盤開啟暗道的,當時他就暗暗記了下來。
後來商鼎逼宮,正是靠這個救了自己一命。
商元簡沒有理會惠帝的冷嘲熱諷,也沒有試圖去研究銅盤上的內容,而是將目光放到了中心的凹陷上。
說來也奇怪,姜琮進入密道前破壞了整個銅盤,但銅盤最中央卻完好無損。
是他忽略了,還是……根本就沒辦法破壞?
她盯著凹陷看了一圈,再去看青銅俑,腦中突然有甚麼念頭一閃而過。
商元簡視線向下,緊緊盯住了青銅俑的右手。
青銅俑是完全仿照成年人的比例打造的,各處都與人很相似,但唯一奇怪的是它的右手。
青銅俑的右手食指比中指長了一半,但寬度卻僅有中指的三分之一。
她初次察覺時便覺得突兀,並未多想,只當是魯非竹的個人偏好罷了。
如今細細想來,它的這根指頭倒像是一把鑰匙。
那這把鑰匙開的是甚麼鎖?
商元簡如是想著,捉住青銅俑的右手,將它的食指輕輕按入凹陷。
在食指完全沒入的那一刻,地面震顫,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整面石壁猛然一震,塵灰簌簌落下。
密道的門,要開了。
怎麼可能!?
隔著厚重的石門,惠帝雖不知商元簡究竟做了甚麼,但那陣動靜,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明明已讓人將機關損毀,她到底是怎麼開啟的?
惠帝急得心頭起火,方才那股得意早已蕩然無存,鋪天蓋地的驚慌像潮水般湧來,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他太清楚了,自己一落到商元簡手中,必死無疑。
門已露出一條極細的縫,一束亮光折射進來,恰好照亮了他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個灰袍男人按住了他不住顫抖的手腕。惠帝猛地抬頭,見到了他意味深長的眼神。
“——轟隆”
密道的門徹底開啟,杜奉率先帶兵衝了進去,與密道中的禁軍打成一團。
商元簡緊隨其後,一下密道她便搜尋著惠帝的蹤跡,然而卻一無所獲。
這是跑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她便否決了。
得知惠帝藏在密道後,她便已將密道通向宮外的出口封鎖,他是不可能逃出宮的。
他現在一定還在皇宮裡。
底下密道錯綜複雜,有許多方向可以走。商元簡觀察著地上雜亂的痕跡,最後在一個洞口停了下來。
東邊。
惠帝最後走的是東邊。
東邊有甚麼?
商元簡注視著漆黑的通道,過了一會兒,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糟了!
“所有人都去九華宮!”
她急急拋下一句話,整個人便沒了蹤影。
“九華宮是甚麼地方?”
解決完密道中的禁軍,周巍疑惑地問了一句。
他常年待在北境,京城的很多東西都不瞭解。
“九華宮是太后娘娘的寢宮,姜琮可能要對她下手!”
杜奉臉色難看,他也反應過來了,忙招呼著手下的人趕去九華宮。
……
“——砰!”
九華宮的大門被青銅俑踹開,潛藏在裡面的禁軍受了惠帝的命令蜂擁而上,想要對商元簡下手,都被它盡數斬殺。
惠帝隔著窗戶見到這一幕,肝膽俱裂,同時強烈的不甘也從他的內心升起。
如此厲害的東西憑甚麼聽她姜以寧的差遣,為甚麼他永遠也得不到護國寺的承認?
“母后,朕跟大哥比哪點差了?你從來都看不上朕?”
惠帝站在太后面前,雙目通紅地問她。
太后坐在床榻上,聞言緩緩朝他看過來:“你膽小怯懦,卻又心胸狹隘,實在難堪大用,當個王爺已是最好的結果了,為何還要強求不是你的東西?”
“不是朕的東西?”惠帝冷笑,“可朕已經坐到這個位子上了,你最喜歡的那個兒子早就死了,朕才是天命所歸!”
太后的眼中閃過一抹悲痛,但又很快被她隱藏了。
“你來此就是跟我說這個的嗎?”
她因為惠帝常年下藥,精神恍惚,記憶力衰退嚴重。
那時商元簡雖給她停了藥,阻止了她記憶的進一步消失,但她的腦子還是時常混亂,只能臥床休養,因此外面發生的事她並不清楚。
此番惠帝前來,她以為他只是跟往常一樣到自己這裡來發瘋,殊不知外面早就變天了。
“當然不止。”惠帝笑得陰沉。
他聽著外面的廝殺與慘叫聲,便知道禁軍根本攔不住商元簡。
她很快就要闖進來了。
“陛下,快點,來不及了!”
灰袍男人的聲音在惠帝耳邊響起。
惠帝心一狠,伸手拽住床榻上的太后,直接將她拖了起來。
隨旁侍候的宮女們見狀發出一聲驚呼。
“你要做甚麼?”
太后並不怕他。
惠帝咧嘴冷笑:“帶母后去見心心念唸的阿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