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賢妃的請求
商鼎疼得面容扭曲，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按在他肩上的手卻彷彿有千斤重，任憑他使出渾身解數都無法掙脫。
“是，是我棋差一招，沒有早點看清……你。”商鼎咬牙切齒，“成王敗寇，是我輸了。”
商元簡懶得再回應他，直起身，看向從遠處走來的東野嬰，她手裡還提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喬霖。
“厲害啊！”
商元簡感嘆，從前那個莽撞嬌憨的小姑娘已經長成大人了。
“我就說我能解決。”東野嬰將喬霖丟到地上，衝商元簡一笑，“他被商鼎下了蠱，控制了心神，我已將他體內的蠱拔除。”
“那他現在……”商元簡指向喬霖，他現在渾身抽搐，看起來好像更不妙了。
“牽魂絲已經完全和他融為一體，一旦去除，他也活不久。”東野嬰回答，“若是不拔除，他一死，蠱便會從他體內鑽出，寄生他身邊的人。”
東野嬰話音落，商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商元簡偏頭看他：“我還以為你真的在逃命，原來還藏著這一手來陰我呢。”
方才若非東野嬰攔住她，她去追喬霖，商鼎必會趁此機會對她下蠱。
至於能不能成功就另說了，她也不是傻子，看到喬霖不對勁還不防備。
商鼎最後一點心思被識破，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面色頓時灰敗如土。
商元簡將匕首放到了她手中：“嬰嬰，你報仇的時候到了。”
東野嬰瞳孔驟然放大。
“從前說過要幫你報仇，現在想想自己的仇還是自己親自動手更痛快些。”
“好。”
沉默良久，東野嬰突然笑了，她慢慢走向商鼎。
商鼎盯著東野嬰，不解、疑惑、驚駭、等神色一一在他眼中浮現，死亡危機迫使他想掙扎起身，可他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麼會知道牽魂絲嗎？”東野嬰丟開藥瓶，笑容慢慢收起，眼底只餘下無盡的冷漠。
“東野鳶是我的母親。”
“你——”
商鼎張嘴想說甚麼，可東野嬰已經不想再聽了。
鋒利的匕首劃過商鼎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她滿臉。
東野嬰抹去臉上的血漬，盯著商鼎那張死不瞑目的臉看了很久，久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商元簡輕輕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半步的地方，沒有出聲。
東野嬰手一鬆，匕首“哐當”落地。
她轉過身，無措地看著商元簡，眼淚從她眼角滑落。
商元簡嘆了口氣，伸出雙臂穩穩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阿簡，我殺了他，但我並不覺得開心……”
東野嬰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報了仇，但去世的人不會回來了，當然不會開心。”商元簡溫聲道，“人都要向前看的，嬰嬰也不該一直活在仇恨中。”
東野嬰悶悶地“嗯”了一聲。
商元簡側過臉，看了眼地上商鼎的屍首，目光平靜得如一潭湖水。
他早在被關大理寺時就該死了，如今讓他多活了幾個月，還算是他賺了。
“大哥！！”
一道淒厲的喊聲從不遠處傳來，商元簡抬頭，就見到賢妃跌跌撞撞衝出了長樂宮，釵環掉落，髮髻歪斜。不復從前端莊的模樣。
從前皇宮各處都由商鼎的人把持，如今鎮北軍將他們盡數剷除，賢妃沒了限制，不知怎麼就跑了出來。
“站住——”
守在長樂宮的侍衛下意識橫刀。
商元簡沉聲道：“退下。”
侍衛收刀，側身讓賢妃過來。
賢妃幾乎沒有停頓，踉蹌著撲向倒在地上的喬霖，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賢妃手足無措。
“大……大哥……”
喬霖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顫，他掙扎著抬頭，看到賢妃悲傷欲絕的面容，眼睛恢復了些清明。
“虞兒……”他張了張嘴，剛說兩個字，便有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口中溢位，“咳……是兄長對不起你……”
賢妃拼命用帕子給他擦血，可卻無濟於事。
“別說了，別說了，我給你叫太醫。”
喬霖艱難地握住賢妃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別費功夫了，我本就活不久了。”他急促呼吸了兩下，“虞兒，我是……被商鼎下了蠱，做的事，說的話，都不是，都不是我本意……”
“都是做大哥的不好，讓你擔心了……”
賢妃拼命搖頭：“別說了好不好，大哥你不會有事的。”
喬霖勾了勾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虞兒別哭……”
他的目光逐漸渙散，手從賢妃的發頂滑落，砸到地上。
賢妃癱坐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過了好半晌，她彷彿才意識到甚麼，抬頭去看商元簡。
“阿簡，你能不能……放過柔嘉和琰兒？”
賢妃已經知道了商元簡的身份，更是清楚如今宮中形勢。
她已大局盡攬，自當掃清一切障礙威脅。
她和她兄長都站在了她的對立面，即便是商鼎脅迫，但也不能更改這個事實。
斬草除根的道理她懂，她也不求自己能活，只希望阿簡能顧念著從前的情誼放兩個孩子一馬。
“柔嘉和琰兒都還小，他們甚麼都不知道……不會對你造成威脅……”
“母妃，阿簡姐姐，你們怎麼了？“
賢妃說話的聲音一頓，猛地回頭看向了不知何時跑到宮門口的柔嘉。
柔嘉剛睡醒不久，還有些迷糊，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下意識就跑過來了。
“別，別過來！回去！”
賢妃的語氣突然變得激烈，她現在身上都是血，地上還有大哥的屍體，柔嘉見到會嚇壞的。
賢妃鮮少這般嚴厲呵斥柔嘉，驟然間被這麼一喊，小姑娘的瞌睡跑了大半，這才反應過來周圍除了母妃和姐姐，竟還站著那麼多凶神惡煞的侍衛。
柔嘉愣了一下，沒來由的恐懼在她心頭蔓延，她蹬蹬蹬地衝向賢妃所在，想尋求母親的安慰。
“母妃，我好怕。”
察覺到柔嘉的意圖，賢妃是徹底慌了，一邊擔心四周的守衛會傷到她，一邊又害怕她見到滿地的血和屍體。
柔嘉已經跑出了宮門，一腳踩到了地上的血泊，感受到腳上傳來的異樣觸感，她下意識低頭。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覆在了她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