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入京
鎮北軍緊跟其後，上萬兵馬齊齊而上，殺人如切瓜般，一個照面便將阻攔的守衛隊伍撕開了個口子。
城外短兵交接，利器碰撞聲陣陣。
但京城之內卻是過分安靜了。
主道大路上，一隊兵馬正押送著陳國公一家遊行示眾。
那陳國公本是皇室宗親，身份尊貴，卻行事素來低調，從不捲入黨派鬥爭。
這一回商鼎逼宮，扶持九皇子登基，強逼滿朝文武站隊。陳國公不願附從，委婉拒絕了。
就是這一拒絕，惹下了禍端。
商鼎手握半個京城的兵馬，哪裡容得下這等軟釘子？當下隨便捏了個罪名，將陳國公一家老小塞進囚車，遊街示眾。
一個世襲罔替的國公府，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奇恥大辱，比殺了頭還難受。
據說那定罪的訊息傳回府中，陳國公八十多歲的老母親當場便昏了過去，至今未醒。
陳國公一家的下場便是商鼎在殺雞儆猴，他要讓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好好看看，不順從他的後果。
“國公爺，屬下奉勸您還是識時務些，不要和丞相大人作對。”
陳國公身著薄衣，戴著鐐銬坐在囚車中，眼尾半拉，已是深深絕望之色，此刻聽到侍衛說話，脖子僵硬地動了動，冷冷一笑：“商鼎他算甚麼東西，真以為把控了皇宮，那個位置就是他的了？”
“國公爺不會還想著陛下能回來吧？”侍衛諷刺道，“現在整個京城當家做主的是商丞相，不是那個見勢不妙就躲起來的縮頭烏龜。”
“國公爺若是還想好好坐在這個位子上，就該知道站在哪一邊。”
“哼！”
陳國公沒有回應他，低頭的瞬間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侍衛沒見到這一幕，但也不防礙他對於陳國公沉默不語的態度表現出強烈的不滿。
他叫停遊行的隊伍，猛地拉開其中一輛囚車門，將陳國公的三子拽了出來。
陳國公有爵位不好動，但這個才二十歲不到的小兒子他可以好好治治，也讓陳國公好好認清現在的形勢。
“你想做甚麼？”
姜睦被他拽的一個踉蹌，跌跌撞撞下了地，面上盡是羞惱。
侍衛高聲喊道：“陳國公不敬陛下，子代父受過，理所應當！”
說罷便揚起鞭子就要朝他身上招呼。
“你敢動私刑！？”姜睦下意識護住頭，等待劇痛來臨。
恰在這時，城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巨大的響聲讓舉鞭的侍衛止住了動作，他警惕朝聲音來源望去，待看清楚來人後臉色驟變。
“叛軍進城了，快去稟告……啊！！！”
侍衛的慘叫讓姜睦放下了胳膊，他呆滯地看著前一秒還耀武揚威的人下一刻心口處就插進了一把刀，扔刀的少女看也沒看他，縱馬從其身邊一躍而過。
遊行的隊伍佔據了一整條大道，商元簡勒馬停了下來，居高臨下俯視著押送的軍隊，面無表情道：“再擋路，就去死。”
她身後是黑壓壓一片身披鐵甲的騎兵。
地面仍在不斷震動，震顫之聲由遠及近，顯然跟在她後面的人數遠不止看到的這些。
首領被威勢所震，情不自禁退後了半步，但很快又穩住步伐，揚聲質問商元簡：“你們是何人？無召竟敢擅闖京城。”
商元簡懶得與他多說，拉緊韁繩準備強闖，目光一轉，視線被停在路上的幾輛囚車吸引了。
姜睦與商元簡短短對視了一秒，他禁不住壓迫趕緊低下頭，同時無盡的疑惑也在他心中升起。
他認出了商元簡的臉，所以不解本該去和親的商大小姐為甚麼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姜睦不懂為甚麼，但他的父親陳國公卻一改剛才冷淡的神色，雙手緊緊抓住囚車的欄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商元簡，以及跟隨在她身後的……青銅俑。
“神兵再現……皇室……”
陳國公囁嚅著，眼裡是姜睦從未見過的炙熱之色。
商元簡身邊之人適時地為她解釋了陳國公的身份，以及他們為何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商元簡聽後眼睛眯起，揚聲道：“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敢對岐叔父如此不敬，還不趕緊將人放出來。”
她這話明面上是對侍衛說的，但有些人卻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商元簡喚陳國公那聲叔父，就是在暗示他，陳國公若是沉默不言，那便是承認了她姜以寧的身份。
倘若陳國公站在她這一邊，那她自然會救他的。
要是他不識抬舉，那她也無能為力了。
姜睦聞言小心翼翼看向陳國公，他了解自己的父親，性子極其倔，商鼎即便是威逼利誘也沒讓他改口稱臣，更遑論是其他人了。
姜睦閉上眼，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商鼎礙於父親的身份不敢直接殺了他們，但他就莫名覺得眼前之人敢，她做事不需要顧忌任何人。
“熙和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陳國公竟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道出了商元簡的身份。
他好像激動過了頭，眼睛就沒從商元簡臉上移開過。
真是像陛下和皇后娘娘啊，他從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商元簡微怔，而後笑意蔓延：“岐叔父，是我。”
這老頭真上道。
她不想去探究陳國公為何態度大變，不論他是裝的還是真的，左右都對她有利。
既然陳國公表明了立場，於情於理，商元簡要救他一家。
她抬了抬手，數千將士從後殺出，不費甚麼力就將囚車附近的看守都殺了乾淨。
商元簡差人將驚魂未定的陳國公府眾人都送回家，並叫了一隊人馬保護他們。
周遭的百姓突逢此異變都逃了不少，但也有些不怕死的在附近逗留，此刻聽到商元簡與陳國公之間的對話，驚訝地張大嘴。
“熙和殿下，那不是先帝的……？”
“噓，少說幾句，你難道想死嗎？”
“有甚麼不能說的，陳國公都親口承認了，自然不會有假。”
“可她明明就是丞相抱錯的女兒啊，怎麼會是熙和公主，公主不是早就死了嗎？”
“你也說是抱錯的了，公主若是當年沒死，到現在不就是她這般年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