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惠帝行蹤
京城,皇宮。
近段日子,宮中總是蔓延著一股異樣的氛圍,偶爾能見到的宮人內侍也都是神色緊張,步履匆匆,彷彿他們身邊圍滿了洪水猛獸一般。
不僅如此,皇宮中守衛也比平常多了一倍,個個臉色陰沉得很,他們周身散發著森冷寒氣,不似尋常的禁軍。
長樂宮內,賢妃抱著剛哄睡著的九皇子,滿目憂慮。
“丞相,琰兒他,他還小,實在是難當……大任,還是不要讓他去……”
“都到這個時候了,賢妃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商鼎冷笑,“姜琮若是可以回來,第一個不會放過你們。”
賢妃抱著九皇子的手一緊,九皇子頓時不舒服地哼了兩聲,她又忙低頭去哄。
“本宮從來沒想過琰兒能繼承大統,明明是丞相你……”強行將他拉上了那個位子。
宮裡現在都是商鼎的人,她害怕惹惱他,嚥下了後面的話。
商鼎眼中的不屑一閃而過,抿了口茶:“現在整個皇宮都由本相控制著,你的兄長喬霖也站在我們這一邊,姜琮只要一死,本相就有足夠的把握讓九皇子上位,屆時你便是萬萬人之上的太后,有甚麼好怕的?”
賢妃從商鼎口中品出一絲不對,下意識問他:“你找到陛下的下落了?”
自從兄長帶兵將皇宮圍住後,陛下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知所蹤,商鼎翻遍了整個京城都沒有找到陛下的蹤跡,如今聽他的意思,難道是知道陛下在哪裡了?
“昨日剛找到的。”商鼎冷哼一聲,倒也沒瞞她,“也真是難為他了,難怪本相將全京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找不到人,原來姜琮根本就沒出宮,他如今就躲在這地底下。”
“你說甚麼?”賢妃捂住嘴,驚訝地叫出聲,“皇宮地下有,有密道?丞相你可不要做大逆不道之事啊!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商鼎既然發現惠帝藏在宮中的密道里,惠帝豈不是危險了?
“哼,我倒是想做。”商鼎眉眼盡是戾色,“密道入口是找到了,只是那密道不知道是誰修的,機關複雜,一時半會兒竟也打不開。”
聽到密道還沒開啟,賢妃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商鼎知曉賢妃所想,翻了個白眼。
果真是婦人,一點也不中用。
“本相已經讓能工巧匠加緊研究,相信不出三日,便會破解那機關。”
“密道開啟之日,便是姜琮喪命之時。”
商鼎的表情逐漸陰狠:“我要讓他給我的棠兒陪葬!”
他的聲音太過陰冷,以至於驚擾到了熟睡中的九皇子,九皇子睜開眼大聲哭鬧起來。
“怎麼又哭了!?”
商鼎被九皇子吵得心煩,若非是他年幼好拿捏,他又怎會扶持這麼一個成日只知哭鬧的幼童上位。
賢妃在努力哄,可九皇子仍舊啼哭不休,商鼎耐心已經降到了極點,正欲發作,突然有人進來朝商鼎稟告。
“丞相大人,外面出事了!”
商鼎眉心一跳,不知怎麼的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賢妃,下面的事你不用操心,只需照顧好九皇子便可。”商鼎拋下這句話便帶著稟告之人離開了長樂宮。
九皇子哭鬧不止,賢妃沒心思再去管商鼎的去向,一門心思想哄好他,就在這時,一雙手朝她伸了過來。
“虞兒,我來吧。”
賢妃一頓,怔怔抬頭,見到說話之人頓時眼眶紅了半圈:“大哥……”
喬霖接過九皇子,溫聲哄了兩句,九皇子慢慢止了啼哭。
他又將九皇子交給乳母,讓她帶著去休息。
等廳中只剩他們兩個人時,喬霖對著賢妃露出一個苦澀的笑:“虞兒,是大哥對不住你。”
賢妃當然知道喬霖在說甚麼,但仍是不解:“大哥,你為甚麼要幫他?”
她不明白,為甚麼喬霖放著好好的居谷關主將不當,關鍵時刻竟和商鼎站在了一邊,還,還幫著他造反。
“我不……”
喬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可剛說到第二個字時,聲音便驟然停止。
“大哥?”
賢妃看到喬霖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等回過神再看向自己時,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冷。
喬霖生硬開口:“不要和丞相作對。”
看著這個突然陌生起來的大哥,賢妃禁不住退後兩步。
……
“這些東西哪來的?”
商鼎將紙丟到侍衛面前。
“屬下無能,並未查到是誰在散佈這些……”侍衛跪地,“一夜之間都,都傳遍了,現在連三歲孩童都知道。”
“一幫廢物,不是讓你們好好盯著嗎?”
商鼎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白紙上,紙上寫的是一道檄文,一道揭露姜琮罪行的檄文。
檄文將姜琮弒兄奪位、殘害皇嗣、為一己私慾枉顧百姓性命等一系列罪行都羅列得清清楚楚。
姜琮得位不正,是他最大的秘密,為了瞞住這個秘密,十五年來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如今這件事被捅了出來,民間自然掀起了軒然大波。
商鼎黑著一張臉,自從見到這道檄文,他便知道他與姜琮的爭鬥有第三方人參與進來了。
目前的情況對他來說極為不利。
他是想殺掉姜琮,扶持九皇子上位,但若是姜琮弒兄奪位的事被證實,那姜琮這一脈便永遠背上了竊取皇位的罪名,文武百官就更有藉口不讓九皇子繼承大統了。
“大人,屬下也探聽到了另外的訊息。”
“說。”
侍衛猶豫半天才道:“有人傳十五年那位本該葬身火海的熙和殿下實際上並沒有過世……”
若她還活著,才是最有資格坐上皇位的人。
商鼎不是傻子,立刻想明白這件事背後是誰在佈局。
“呵呵,商元簡,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他在獄中那段時間就在想惠帝為何突然會那麼忌憚自己,當時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直到後來得知了商元簡的身世。
商鼎承認在聽到那個訊息時自己都要氣笑了。
氣自己自以為掌控一切,算計了一切,沒想到自己才是那個最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