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投石車
拓跋敏兒見到這一幕,嘴角不自覺揚起,可惜這抹笑容還未完全展開便停滯住了。
那枚本該射中商元簡的箭矢竟在關鍵時刻偏了一分,擦著她的臉頰飛了過去,最後釘到了後邊的石牆上,箭尾仍是震顫不止。
“怎……怎麼回事?”
拓跋敏兒不可置信,她明明見那箭矢是朝著她喉嚨而去的,為甚麼會打偏?
難不成是叔叔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手抖了?
恰在這時,商元簡遠遠朝他們看過來,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這個笑容在廣平王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他來不及思索自己怎麼會失了準頭,當機立斷吹起了骨哨。
又有兩隻怪鳥從空中盤旋而下,直直朝商元簡撲去。
面對兩隻龐然大物,商元簡只是抬了抬手,從她袖中掉出個甚麼東西,落在牆面上,驟然間燃起一丈高的火焰。
霎時間,一股奇異的氣味伴隨著火焰散開。
火焰燃起的瞬間,怪鳥也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它們顧不得攻擊商元簡,急急收攏翅膀,拼了命要躲開灼熱的火苗。
與此同時,東野嬰也在另一邊現了身,她拿了兩個大瓶,跟不要錢一般往外圍的牆磚上傾灑。
怪鳥似乎十分畏懼東野嬰手中的東西,藥粉一出現,它們都停止攻擊鎮北軍,反倒是撲騰著翅膀想要離開,連廣平王的骨哨都不聽了。
商元簡怎麼會就此放過它們,飛快打了個手勢,幾個士兵聽命拉動了城樓上的機關。
一張巨大的網隨著機關擺動突然出現,朝著想要逃跑的怪鳥們兜頭罩去。
怪鳥雖然兇狠,但沒甚麼智商,慌不擇路間被網兜纏了個嚴嚴實實。
商元簡接過東野嬰遞過來的瓶子,將裡面的藥粉盡數倒在了被困住的怪鳥群中。
一瞬間,怪鳥叫得更大聲了,此起彼伏,吵得人十分煩躁。
商元簡皺了皺眉,踢倒了一旁的燈臺,火勢蔓延至它們身上,陣陣焦糊味從其中散出。
還有零星幾隻怪鳥在空中徘徊,但任憑廣平王怎麼呼喚,它們都不敢靠近城牆,只敢遠遠地叫幾聲。
商元簡走到東野嬰面前,誇讚道:“厲害啊,這東西的弱點都被你找到了。”
“我也是在古書裡見過這種鳥,就試著配了點藥,沒想到它們真怕。”東野嬰靦腆地笑笑,“能幫到你就再好不過了。”
周巍亦是對東野嬰拱手:“多謝東野姑娘。”
鎮北軍這邊危機解除,廣平王氣得冷哼連連。
果真有幾分難纏。
但也僅此而已了,他不信鎮北軍還能擋住接下來的進攻。
“眾位將士,隨我一起踏平鎮北軍!”
廣平王高舉長刀,大聲喊道。
在他的指揮下,數支軍隊齊齊而發,不顧滿地的火藥,悍不畏死地朝著平霄城衝去。
埋在地裡的地雷炸了一輪又一輪,死傷無數,但很快又有新計程車兵補上。
有個小兵被沖天的火光和地雷嚇得呆愣了半瞬,被廣平王察覺後,當即毫不留情地將他的頭砍了下來。
“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他揮舞著染血的刀,鷹一樣的眼睛盯著任何一個猶豫前進的人。
拓跋升仗著人多,用無數廣平軍的肉身試錯探路。
等廣平軍踏過了地雷帶,踩上後面的土地後,爆炸聲停止了。
四周一片寂靜。
“原來就這點能耐……”廣平王冷笑。
話音未落,突然有奇怪的聲響從平霄城內傳出,似是木板摩擦,又像是金屬在滾動,乒乒乓乓很是刺耳。
廣平王禁不住抬頭看,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數塊巨石從平霄城中彈射而出,越過高高的城牆,結結實實地往人多的地方砸。
操縱投石車的器械師見到自己投射出去的石頭竟有那麼大威力,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敵軍碾成了肉泥,不由得驚呆了。
他們不由自主地往商元簡所在之處看了過去,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些投石車是熙和殿下帶來的,模樣與尋常的投石車相似,但他們沒想到威力卻相差這麼大。
器械師本就精通機械,自然能看出這些投石車的力臂和絞架構造精密,用的材料也奇特,竟將射程和承重均提高了數倍不止。
按照常理,目前敵軍並不在投石車的射程之內,但投射出去的巨石卻能輕而易舉就砸中他們,這實在是——
太妙了!
第一輪巨石投擲完畢,很快又有士兵將一箱箱黑乎乎的圓球運送了過來。
它們比石頭要小不少,但器械師們經歷過之前的培訓,清楚地知道這些東西造成的殺傷力只多不少。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黑球放入投石車中,拉動繩索和絞架,將其投擲出去。
“轟隆隆!”
黑球一落地,便爆發出炫目的火光,如驚天落雷,接連砸到了敵軍身上。
波及到的廣平軍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發生了甚麼,就被炸成了碎片。
城牆之上的鎮北軍見到這一幕,臉上皆露出喜色,士氣大振,戰鼓也擂得更加有力。
“好好好!炸死這幫龜孫!”耿長史笑容滿面,接連叫好。
周巍神色有些複雜,他沒想到本該劣勢佔盡的鎮北軍竟真的在殿下的帶領下做到了如此地步,看著曾經的敵人一個個倒在自己面前,周巍只覺得無比暢快,這些天來的鬱氣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極了。
“這些都是甚麼鬼東西?”廣平王抹了把臉上的灰,神情有些萎靡。
方才的投擲的天雷,若非他躲閃及時,只怕就要躺在地上了。
廣平王的面色十分難看,他帶的人是多,但也經不起這麼消耗,這才一天不到,就死了有數萬人,再看鎮北軍,死傷估計只有他們的一成不到。
怎麼會如此詭異?
直到現在,廣平王才想起出徵前田式烈所說的話,當時他不以為然,只覺得田式烈蠢笨,輕易被敵人唬住了。
現在看來,他說的是句句真言,字字泣血啊。
“叔叔,我們該怎麼辦?”拓跋敏兒現在根本不敢靠近平霄城,親眼見成千上萬人在她面前死亡,她囂張的氣勢已然消失不見,此刻她的表情可以用驚慌來形容,“不是說鎮北軍早就不行了嗎?怎麼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