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一語成戢
“商元簡,別發呆了,看我新買的寶貝!”
聽到熟悉的聲音,商元簡錯愕轉身,就見一名年輕的女子提著劍朝她疾馳而來。
而她的身後,是與現在截然不同的建築。
一棟棟高樓拔地而起,最高一棟樓的正中央鑲嵌著一塊電子大屏,螢幕上正播放著甚麼預告。
我這是……做夢了?
商元簡恍惚了一瞬,後知後覺想起來這個夢記錄的是甚麼時候的場景。
這一年的她十六歲。
雪白的劍影朝她兜頭罩下,商元簡下意識伸出手,兩指併攏沒怎麼用力就接住了劍刃。
下一刻,劍身寸寸龜裂,可怖的裂痕一直蔓延到劍柄。
伴隨著一道道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那柄看著就不是凡品的劍在她手下四分五裂。
女人的表情也跟她的劍一樣碎了一地。
“你這,這……這是我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拍下來的極品玄鐵劍,還是個孤品,就這麼被你弄碎了!?”女人臉上浮現出肉疼之色,“商元簡,你真是個妖怪。”
商元簡翻了個白眼:“又是這一招,無不無聊?你當這是古代比武呢?”
“我這不是想學學商少主的本事嘛。”她嘿嘿一笑,“你要是真生在古代,冷兵器之下就是無敵啊,最少也能搞個將軍噹噹吧,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當皇帝呢。”
“少咒我。”商元簡拿起桌上冒著冷氣的汽水灌了一口,靠在牆上,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在古代萬一倒黴得罪了甚麼人,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哈哈哈哈哈,商元簡,你倒是對你自己有很清楚的認知。”女子也跟著喝了口汽水,緊接著又哈哈大笑起來,“你的脾氣是挺容易惹人恨的,但是有一點你說錯了。”
商元簡不服氣:“哪裡說的不對?”
“我還是覺得別人得罪你比較倒黴。”她一把勾住商元簡的肩,手在她脖子上虛劃了一下,“你只要這樣……咔嚓,人就沒了。”
“你怎麼把我想的這麼壞?”商元簡推開她的手,不滿道,“我是個好人。”
“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嘛。”女子看著商元簡,神色難得認真,“元元,不論你在哪裡,我都希望你活得自由一點。”
她的聲音變得縹緲,整個場景都如波動的畫素塊一樣被打散,商元簡連她的臉都看不清了。
視線逐漸歸於黑暗,又在下一刻清晰起來。
床榻上,商元簡睜開了眼睛。
意識完全回籠後,她就敏銳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
商元簡一下子坐了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又試探性地動了動,很快,她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一年前她穿越進這副身體,或許是因為意識與軀體不匹配,她尚不能完全掌控穿越後的身體。
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失控在慢慢變小,但終歸還有些不自在的。
這倒不會影響她的日常生活,但在與人交手時劣勢就顯現出來了,至多隻能發揮她前世的六七成實力。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因為殺了區區一個拓跋朔,身體就瀕臨崩潰。
可這一回醒來,她非但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甚至有回到了原本身體的錯覺。
這不就表明自己已經完全與現在的身體融為了一體,這個世界終於接納了她這個異世的靈魂嗎。
怎麼會如此?
商元簡疑惑之色更甚。
她昏迷前就知道自己現在的這具軀體因為用力過猛而崩潰了大半,這種程度的傷絕不是一朝一夕能養好的。
在她昏睡的這段時間。一定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的事。
商元簡掀開被子,正要下地,忽然聽到有人靠近,她下意識抬頭,見到門外走進來的人時怔了一瞬。
“……阿簡,你……醒了?”
東野嬰睜大了眼睛,快步走到商元簡面前,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商元簡眸間閃過亮色,唇邊漾開一抹笑意:“嬰嬰,你怎麼會在這裡?”說著目光一轉,落到她肩頭的小白身上,眨了眨眼:“是小白……告訴你的?”
“——吱吱吱。”小白在東野嬰肩頭跳了兩下。
“它要是不來通知我,你就要死了!”東野嬰臉上表情從驚喜變為惱怒,氣得她想打商元簡兩下。
天知道她趕過來看到商元簡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有多嚇人。
“嘿嘿,這不是被東野神醫救回來了嗎。”商元簡乾笑兩聲,朝她張開雙臂,轉了兩圈,“你看,我沒事了。”
見到東野嬰,商元簡總算是知道自己怎麼會好那麼快了。
東野嬰按住了她的胳膊,不悅道:“你還沒完全好,這幾天不許亂動。”
“我覺得我恢復得挺快的,嬰嬰,是不是你給我用了甚麼神藥啊?”商元簡笑問。
“哪有甚麼神藥,那是你命大,不然還等不到我來呢。”東野嬰順手搭在了商元簡的腕間,片刻後神色徹底放鬆了下來,再看商元簡時臉一沉,“你也太冒險了,甚麼都不跟我說,就這麼不聲不響地進了敵軍老巢,你當自己是神仙死不了嗎?“
東野嬰語調漸高,商元簡也不反駁,在一旁乖乖聽著,看上去老實極了。
“……以後不能這樣了,聽到沒?”
“知道了知道了。”商元簡連連點頭,心裡卻把拓跋兩兄弟罵了無數遍,後悔當初讓他死得太痛快了。
要不是因為他們,自己怎麼會在這裡捱罵?
“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
“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東野嬰雖然還有些生氣,但還是將手中的藥碗給商元簡遞了過去,“既然醒了,就自己喝吧。”
商元簡連連點頭,端起碗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商元簡似是想到了甚麼,抬頭問東野嬰:“嬰嬰,我睡了有多久了?”
東野嬰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今日是二月初三,你都躺了半個多月了。”
二月初三?
商元簡垂下眼眸,心道還好沒遲。
“我昏睡的這幾日,索勒可有異動?”她又問東野嬰。
“額……”
東野嬰看了看商元簡,欲言又止。
不等東野嬰回答,商元簡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不妙啊。
……
晌午,平霄城。
“你們大夏實在可惡,竟敢借和親之由殺我索勒王子,趕緊將罪魁禍首那個叫商元簡的交出來,不然要你們好看!”
一隊索勒軍聚集在城牆下,高坐於馬上的將領手拿大刀,目露兇光大聲叫喊。
長史從城牆上冒了頭:“你們在胡說些甚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別裝傻!本將都查清楚了!”田式烈恨恨打斷了他,“半月前,商元簡在我們離開了疏瓦城後,趁機混進了魁薩府大肆屠殺,二位王子還有大人們都遭了她的毒手,她殺完人不知所蹤,一定是被你們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