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命在旦夕
怎麼傷成這樣?
高知月瞳孔震顫,剛才商元簡跟沒事人一樣翻過了那麼高的城牆,說話的時候一點異樣都沒露出來,不知道她究竟忍了多少痛楚。
黃岐拿出剪刀將她的裡衣剪開,小心翼翼地撕開黏在傷口上的布料,商元簡在昏迷中,還是微微皺了皺眉。
費了半天功夫,才將她身上的所有傷口都暴露出來。
黃岐的視線落在商元簡的心口,猙獰的刀痕沒入血肉,憑她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這道傷距離心臟極近,稍有偏差,她中刀當場就會死。
其餘的傷大大小小都有,但奇怪的是,有些地方明明沒有受傷,可偏偏在不斷滲血,就好像她整個人從內到外在開始崩壞。
黃岐根本沒見過這樣的情況,肅著一張臉,拿出藥粉給商元簡心口止血,可惜療效甚微。
“拓跋朔的刀,我認得。”黃岐指了指商元簡心口,“他那把刀下有無數亡魂,她是我見過唯一一個活著的。”她說著停頓了些許,又道,“不過也快了。”
眼看著商元簡的面色又蒼白幾分,高知月心急如焚:“黃師,你的醫術那麼好,一定可以救她的對不對?”
黃岐嘆氣:“死馬當活馬醫了。”
……
“大將軍,您真的相信她是熙和公主嗎?若真的是,那她現在出現是不是要……”
周巍叫住了即將離開的高建,終於問出了從剛才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他自然聽過姜以寧這個名字,事實上,鎮北軍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建立了。
那個時候,先帝還只是太子,他也只是鎮北軍中一個剛入伍不久的新兵。
十五年前先帝突發疾病去世,唯一的子嗣也死在火中,他們鎮北軍駐守北境,等到京城的訊息傳過來時,姜琮早已繼承皇位,順理成章接手了一切。
當年那件事雖有疑點,但皇權更替,不是鎮北軍可以干涉的,再加上大夏邊境有索勒國虎視眈眈,大將軍即便有心查明真相,但也無力從北境抽身,時間久了,在意那件事的人就更少了。
高建單手搭著欄杆,眺望遠方漆黑的城池:“周巍,你為甚麼從軍?”他沒有直接回答周巍的話,而是換了個話題。
周巍一愣,然後目光堅定道:“一為建功立業,二願百姓安康。”
高建笑笑:“你已官至衛將軍,建功立業尚且可以算是,那你的第二願達成了嗎?”
周巍面露愧色,他們與索勒征戰多時,邊疆百姓早就苦不堪言,實在是慚愧。
“將軍,我們本不懼那索勒的!”周巍道,“是陛下,陛下他屢屢打壓我鎮北軍,還主動向那蠻荒國……求和示好,若他肯……”
“但他不肯。”高建的聲音在寒風中飄忽不定,但卻清晰地鑽進了周巍的耳朵,“我們鎮北軍守的是大夏百姓,不是姜琮的江山。”
周巍張大嘴看著高建,他從來沒想到這麼大逆不道的話能從將軍口中說出來。
高建轉身與他對視:“所以她是不是姜以寧重要嗎?你認為她是,那她就是。”
周巍一瞬間明白了高建的意思,既然姜琮為一己私慾捨棄萬民,那他就不配坐上皇位。現在“正統繼承人”現身,她是唯一一個可以動搖姜琮地位的人。
“她一定是熙和公主。”
周巍沉默良久,承認了商元簡的身份。
他不瞭解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主,但她殺了拓跋朔,給那麼多死去的弟兄們報了仇。
如果要讓他在姜琮跟商元簡之間選一個,他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你現在不用過多糾結這些。”高建視線轉向不遠處商元簡所在的屋子,短短半個時辰,已經有四五撥人端藥進去了,“她受的傷可不輕,能活下來再說吧。”
……
“黃師,前兩日她還能喝藥的,可今早開始喂藥就都喂不進去了。”
高知月將藥碗放到一邊,裡面還有小半碗,商元簡躺在床上,緊緊閉著眼,臉色跟紙一樣白,呼吸微弱,幾不可聞。
黃岐給商元簡把了把脈,繼而臉上浮現疑惑之色:“她這脈象也不對啊。”
“怎麼不對了?”高知月問她。
“她這脈象我真是聞所未聞,一會兒沉弱渙散,如風中殘燭,是本源枯敗之兆,可過一會兒又浮脈躍動,蓬勃有力。”黃岐搖頭不解,“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脈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同一人身上呢?”
“這……黃師,你會不會診錯了?”高知月遲疑開口,她雖不懂醫,但也覺得十分匪夷所思,若非黃岐行醫三十年,醫術有目共睹,她都懷疑她在胡說了。
“我診脈不會出錯。”黃岐嘆了口氣,“她本就身有損傷,若是繼續這般,怕是不妙啊。”
“那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反正是沒轍了。”黃岐道,“天下之大,或許有其他人見過這種情況,但誰能到北境來救她呢?”
“我去問問我爹有甚麼辦法。”
高知月自然不甘就這麼放棄,打算另想辦法,然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有人進來:“小姐,有人求見。”
“是誰?”高知月納悶,交戰期間誰會想不開來北境見她。
“是位年輕的姑娘。”侍衛道,“她說她是從百草門來的。”
百草門……
高知月默唸了一遍,意識到甚麼一下子停住了腳步:“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