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做個選擇
“你說……甚麼？”
拓跋朔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今日所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順利從魁薩府脫身嗎？
“都說疏瓦城是索勒大軍的駐紮地，守衛極其森嚴，一般人想進來是難如登天啊。”商元簡唇角勾起，“本來我還正愁該怎麼辦呢，你那好弟弟真是貼心的不得了，我還甚麼都沒做，他竟親手將我送了過來。”
“我要是就這麼一走了之，豈不是辜負了九王子的一番好意？”
拓跋邑暈了半天，剛醒過來就聽到商元簡說的這番話，差點氣得又昏過去。
他一番好意？
他之所以將商元簡帶來這兒，就是要羞辱她，想要她只能無能地看著鎮北軍慘敗，看索勒的鐵騎攻破大夏的城門。
現在她說，她早就想來疏瓦城了。
為甚麼？
拓跋邑臉色愈發難看，極度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到底想……”
拓跋朔話還沒說完，就見商元簡突然湊近他，他下意識要後退，卻被商元簡一把拽住衣領，從他身上拿出個甚麼東西。
拓跋朔一開始還在疑惑，等想明白甚麼後，面色驟變。
“別讓她放訊號！”
他急急出聲，可惜現在已經沒人能阻止商元簡。
一束焰火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作漫天流光，將她的臉照得變幻莫測。
此乃主帥所持軍中的最高指令——見此訊號者，無論身在何地，所為何事，皆需盡棄萬務，兼程來援。
“慌甚麼，我這是在給你搬救兵呢。”
商元簡仰頭看遠方的天，連綿不斷的炮火在煙花炸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而後，是無盡的死寂。
“不然你們就剩下營中這些個殘兵敗將，被我一下子全殺光了可怎麼好？”
拓跋朔雙目充血：“你早就知道我們會選在今日對鎮北軍下手，所以才要進來，就為了從本王身上拿到訊號促使大軍放棄攻打平霄城！”
“二王子是比你那蠢弟弟聰明些，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商元簡搖頭。
拓跋朔忍痛問：“你還想做甚麼？”
商元簡併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目光轉向碎石堆裡的拓跋邑，眉眼彎彎：“你們是親兄弟，那感情必然是很好了。”
她突然問這個做甚麼？
拓跋朔和拓跋邑俱是一愣，但都沒有說話。
“不回答也沒關係。”商元簡笑著笑著語氣陡然一變，聲音都泛著寒意，“我突然很好奇你們二位的兄弟之情有多深，比不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現在你們之中只能活一個，二位要怎麼選？”
“你……敢殺，殺我們索勒國的王子？”
最先出聲的是那個矮胖使臣，衝突爆發後，他與樓見還就被幾個侍衛護在身後，因此並未受甚麼傷。
而今使臣聽到商元簡說出這番話，驚魂未定的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拓跋邑躺在地上，形容狼狽，但還是笑了出來：“商元簡，你若是殺了我們，就是等同於跟索勒國宣戰，你是要將大夏百姓棄之不顧嗎？”
商元簡用暗沉沉的眸子看了他一瞬，而後猛地拉過一旁的拓跋朔，劍光閃過，悶哼聲也隨之響起。
“拓跋朔，你的弟弟好像不太配合。”
她慢慢抽出刺在拓跋朔肩膀上的劍，嘴角還帶著笑。
商元簡鮮少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拋開她扮演原主時的嬌縱蠻橫，日常與人相處時不會有人感覺到她的攻擊性。
可在此時此刻，潛藏於她內心深處的兇戾似乎被火和鮮血激發了出來。
理智在下降，情緒攀上了高峰。
商元簡甚麼都不在意，她只想把所有礙眼的人都殺光。
使臣被這一幕嚇到了，哆哆嗦嗦還想再說甚麼，被樓見還一把拉住，死死捂住嘴。
“你別衝動，萬事都好商量的。”樓見還對商元簡道。
商元簡盯著他，絲毫不買賬：“所以你選誰？”
樓見還一時間不敢答話。
若真要權衡利弊，拓跋朔是二王子，自小就被當做下一任繼承人培養，在民間也更有威望些。
他與拓跋邑相比，自然更為重要。
這話他是萬萬不能說的，樓見還在思考怎麼樣才能保下兩個人。
商元簡可沒有甚麼耐心等他，見他不回答，又將目光轉向索勒使臣：“你說。”
使臣被樓見還敲打過，也不敢惹惱商元簡，瑟縮了一下身體，眼睛不時往拓跋邑那邊瞟，意思不言而喻——如果非要選一個去死，那就是九王子你了。
“盧鼓，你大膽！”
拓跋邑沒想到這個一向對自己阿諛奉承的盧鼓就這麼輕易做了選擇，捨棄了自己，氣得頭頂冒煙。
使臣別開視線，躲到了樓見還身後。
“好了，現在有一個人選擇讓拓跋邑去死。”商元簡笑容擴大，她掃視了一下四周，問其餘人，“你們呢？有沒有不同的意見？”
在場的都是拓跋朔的部下，自然是向著拓跋朔的。
他們面面相覷，但無一人出來反對。
拓跋邑這下是真急了，他嘶吼道：“你們瘋了？怎麼能信她的鬼話，商元簡就算殺了本王，難道就不會對二哥下手了嗎？”
這一刻，向來目中無人的拓跋邑體會到了被所有人拋棄的恐慌。
“拓跋邑，這可不是我選的。”商元簡假模假樣地嘆口氣，“他們都覺得你二哥更重要，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她緩緩抬起了手，還滴著血的劍尖遙遙指向他，拓跋邑渾身一涼，拼命想找地方躲。
“商小姐且慢！”
先前樓見還一直未說話，現在看拓跋邑馬上要歸天了，著急道：“你現在殺了九殿下，除了洩憤，得不到任何切實的好處。”
他見商元簡停了下來，心中一喜，接著說：“我們之間其實並無太大仇怨，送你來和親的是你們的皇帝，若你對他心生不滿，我們可以幫你。”
拓跋邑看商元簡似乎有所動搖，也跟著道：“商元簡，只要今日你放過本王，本王承諾往日的仇恨一筆勾銷，你有甚麼想要的，我們都會盡全力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