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送藥之人
“賢妃當真是心地善良，旁人都自顧不暇，你竟還憂心起一個冒牌貨的死活了。”皇后最看不慣賢妃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此刻惠帝不在，她說話也不再客氣，“既然你捨不得讓她去，那是想要誰去替她和親了？”
“是讓中宮嫡出的玉瑤公主去，還是……”她突然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賢妃，惡意一笑，“還是讓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柔嘉去替她？”
“臣妾，臣妾沒有這個意思。”賢妃一驚，直接嚇得跪在了地上。
“你不要以為柔嘉才八歲，和親就與她無關。”皇后任由她跪著，“公主年紀小不是問題，大可先去索勒國養著，等適齡了再成婚。”
“賢妃，你若心疼商元簡，本宮去跟陛下說，換成柔嘉去……”
“不，不能是柔嘉！”
賢妃想也沒想就道。
皇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剛才不是還擔心商元簡嗎？如今提到你女兒，就改口了？”
是刀子落不到你自己頭上不知道疼？
賢妃沒有答話，只是死命攥著胸口的衣服，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被一隻大手揪了起來，讓她無法呼吸。
她承認，她做不到讓自己的親生女兒代替阿簡去和親。
“既如此就別裝好人了。”皇后掃了她一眼，“和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你就算是去求陛下也無用，若是你一意孤行惹惱了陛下，後果如何你知道的。”
賢妃抬頭看向皇后，又看了看緊閉的殿門，認命般閉了閉眼睛。
“今日之事是臣妾莽撞了，還請娘娘恕罪。”
“賢妃，你還算看得清局勢。”皇后冷眼看著她，“回宮吧，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本宮希望你做個聰明人。”
賢妃麻木地站起了身，在侍女的攙扶下一步步往寢宮走去。
深冬的日光照在她身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整個人都透著刺骨的寒，冷得她大口呼吸著。
阿簡，對不起，都是姨母無能，救不了你。
與皇后和賢妃一牆之隔的書房內，惠帝坐在椅子上，在他身前，早就摞著厚厚一沓奏摺。
這些奏章半數以上都是由大理寺卿王泓所書，羅列了商鼎的大部分罪行。
除開謀逆這個最大的罪名外，還有貪汙受賄、結黨營私等行徑，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
商鼎刑期將至，惠帝按理來說是要將這些內容一一過目審驗的，可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戰敗之後同索勒國的周旋之上，實在抽不出空來關注這件本該重視的事。
惠帝疲憊地按了按太陽xue，漫不經心掃了一眼奏摺，正想拿起來瞧兩眼，恰逢這時，太監前來稟告殿外皇后和賢妃的對話，他聽得更是一股煩躁之意湧上心頭。
“——啪！”
惠帝將手裡尚未來得及翻開的奏摺又扔回了最上層，不耐煩地對太監揮手：“這幾天讓賢妃消停點，是商元簡去和親，與她有甚麼關係？”
太監低頭稱是，卻遲遲沒有退下，惠帝斜睨了他一眼，冷聲問：“還有甚麼事？”
太監頭更低了，支支吾吾說了兩句甚麼。
惠帝聽清楚太監說的話後臉色更加不悅，但卻沒有出言呵斥，眼中有忌憚一閃而過。
他咳嗽了一聲，努力保持自己的威嚴：“既然是索勒使團提的要求，就依他們的來，那丫頭言行無狀，是該吃些苦頭，若是到了索勒國還這麼不懂規矩，豈不是讓人家看笑話。”
“陛下聖明。”
得了惠帝的指示，太監如蒙大赦，這下終於退了出去。
……
承風殿殿門緊閉著，門外的守衛比平時多了許多，時時刻刻在限制裡面人的進出。
商元簡身在其中，卻跟沒事人一樣，對周圍看似侍奉實則監視的視線視而不見。
她窩在了座椅中，眼睛半闔，似是在打瞌睡。
兩名宮女守在臥房內，見商元簡從進來開始就一直是這副模樣，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不解。
“屋裡有些悶，去將窗子開啟。”
商元簡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淡聲吩咐她們。
宮女愣了一下，似是在思考她說這句話的目的，以至於遲遲未有動作。
“怎麼，開個窗都不行，真把我當犯人看押了？”
商元簡一下子坐了起來，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看著她，宮女憑空出了一身冷汗。
“奴婢不敢，奴婢這就開……這就開。”
她下意識躲開商元簡的視線，低著頭將窗推開，室外的冷氣霎時間撲進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商元簡漫不經心往窗外看了一眼，又重新躺回椅子上，闔上了眼睛。
整個臥房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只有一波接一波的冷風從外面吹進來，屋內的溫度驟然間變低了。
安靜了大概有一刻鐘，門便突兀地被敲響，還未等人回應，竟一下子被推了開來。
宮女緊張地看過去，見到來人後，眼神閃爍，不敢吭聲。
“哎呦喂，這大冷天的怎麼把窗子給開了。”太監掐著尖細的嗓音，對著宮女們指指點點，“你們怎麼伺候縣主的？要是把人凍壞了可怎麼是好？”
“是我讓她們開的。”商元簡慢悠悠睜開眼，目光轉向他，“公公來此所為何事？”
“奴才是奉陛下之命來給您送參湯來了。”太監對商元簡露出一個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在他身邊，有侍女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最近天冷，陛下惦記您的身體，特地讓太醫院調配了參湯，縣主快服下吧。”
商元簡的目光在碗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後抬眼看他：“就放這吧，我過會兒喝。”
“參湯還是要趁熱喝，等涼了效果就不好了。”太監輕輕搖頭，對著商元簡皮笑肉不笑道，“況且奴才也是奉了陛下的命，總要看您喝了才好回去覆命啊。”
商元簡聞言並未多說甚麼，起身走到侍女面前，拿起托盤中的參湯送到嘴邊。
太監緊緊盯著商元簡動作，生怕她耍花招。
商元簡輕嗅了一下，怪異粘膩的味道在熱氣的蒸騰下直衝鼻尖，讓她下意識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