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談妥
惠帝哈哈一笑：“此乃兩國邦交之大事，萬萬不能馬虎，朕這兩日深思熟慮，人才終於確定下來。”
“簡丫頭還愣著幹甚麼，快過來。”
惠帝將目光轉向商元簡，笑容未變。
商元簡攏在袖子中的手蜷縮了一下，沒有聽從惠帝的命令上前，只是皺眉看著他。
雖然方才她就有所預料惠帝會不安好心，但等他將真實目的說出來後她才發現還是低估了他厚顏無恥的程度。
商元簡的舉動落在拓跋邑眼中就是手足無措，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於是他強忍住笑在一旁拱火：“昭瑜縣主怎麼看起來很意外的樣子，不會是還不知道你要與我們索勒和親吧？”
樓見還視線落到商元簡身上，有些好奇她的反應。
其實早在十日前，他們第一次面見大夏的皇帝時就向他表達了和親的意願。
當時他雖然有些抗拒，但權衡了一番兩國的實力後又同意了，表示會在幾個適齡公主中挑個人選。
那個時候九王子還惦記著和商元簡的那點仇，就神情微妙地暗示皇帝，和親不用非得是公主，要是實在選不出來找個家世好的代替也行，最後就提到了商元簡。
當時他還在心裡笑九王子異想天開，大夏的皇帝就是再怎麼荒謬也不可能將武試的第一送過來和親，要知道在索勒，這樣立大功的人才就算是封爵都不為過。
可下一秒就打臉了。
他沒想到惠帝聽到九王子的提議，竟真的產生了猶豫。
他說，他會好好考慮一下這個提議。
樓見還承認，他聽到這句話時險些以為惠帝和商元簡有仇。
“陛下，此舉不妥啊！”魏舟聽到惠帝竟將商元簡作為和親物件，心都揪了起來，當即勸阻道，“和親關乎兩國邦交，意義非同小可，昭瑜縣主非皇室中人，怎能代表大夏同索勒國和親？”
其實不只是魏舟，好些大臣也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
索勒的使臣為甚麼這個時候來大夏他們都心知肚明，還不是因為惠帝遲遲不肯支援高將軍，導致鎮北軍無力支撐持續的苦戰，一直到前幾日丟了兩座城池後，惠帝終於怕了，派人向索勒國求和，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大夏被索勒這等小國逼的要透過和親這種方式來維護和平實在是奇恥大辱。
退一步說，即便真的要和親，人選也跟商元簡八杆子打不著。
“此事非同小可，還望陛下三思啊。”有大臣上前勸道。
惠帝向來專斷獨裁慣了，此刻見到這些個大臣都在反對，嘴唇抿起，不悅的心情寫在臉上了。
“宮裡適齡的公主本就不多，朕思來想去，還是昭瑜縣主最為合適。”惠帝道，“她是朕看著長大的，也算是朕的半個女兒，位同公主，自然是和親的不二人選。
“這恐怕……”
“朕心意已決，不必再說了。”惠帝不耐煩地打斷了大臣，目光轉向拓跋邑，臉上又浮現出笑容，“九王子同昭瑜縣主也相熟，朕讓她與你們索勒國和親，九王子意下如何啊？”
此言正中拓跋邑下懷，他看了眼商元簡，幸災樂禍道：“本王沒意見，等昭瑜縣主跟我們回了索勒，本王一定會好好招待她的。”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話的音調。
“既如此，那便這麼決定了。”惠帝哈哈大笑，極為滿意拓跋邑的回答，“聽聞貴國的四王子風氣英秀，儀質瑰偉，與簡丫頭甚是相配啊。”
拓跋邑努力憋住笑，鄭重其事地點頭：“本王也是這麼覺得的。”他說完又將視線轉到商元簡身上，見她面無表情，心中愈發暢快。
“昭瑜縣主，等你見到四哥，一定會很喜歡。”
惠帝與拓跋邑兩人幾句話就決定了商元簡的未來，惠帝甚至都沒問過當事人本人的意見。
他不覺得商元簡敢忤逆他，畢竟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賜予她的。
現在大夏需要她，她就該有所犧牲。
想到這裡，惠帝終於意識到商元簡一直沒說過話。
他的視線穿透人群看向臉色實在算不上高興的商元簡，眼睛轉了兩圈，勉強找補：“將你許配給索勒國的四王子乃是朕前兩日剛決定的，還未來得及同你說，這點是朕的疏忽，簡丫頭可別因為這事耍小性子啊。”
大殿之上，商元簡終於有了反應，她緩慢抬頭看向惠帝，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閃動著看不懂的情緒。
“陛下，你可還記得從前答應過我的事？”她像是在對惠帝做最後的提醒。
“朕當然記得。”
商元簡沒有立刻做出他想要的回答，這讓惠帝很不滿，只是這麼多人看著，他不好發作。
“但索勒國願與我大夏結秦晉之好，止息兵戈，昭瑜縣主，你該顧全大局。”
惠帝這話已包含了隱隱的威脅。
魏舟在一旁急得上火，他顧不得惹惱惠帝，張嘴想再說些甚麼，但被商元簡一個眼神制止了。
商元簡沒有再與惠帝爭辯，只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她說話的語氣十分平靜，讓人根本看不出她此時真正的心緒。
樓見還看著她，隱隱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這才對啊。”
惠帝根本沒察覺到這一點，見商元簡接受了自己的安排，終於滿意下來。
他雙臂一伸往後靠在椅背上，眼神一瞟，示意在場的大臣和索勒使臣商議和親流程。
看起來就很滑頭的索勒使臣終於提起了精神，和諸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
其實對於索勒國而言，和親人選並不重要，他們只是想要借和親這個由頭讓大夏支付代價來平息戰事。
說來也是諷刺，惠帝寧願損失相當大的一部分人力財力物力來安撫索勒，也不肯將其用在鎮北軍的軍需物資上。
有不少大臣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面上雖不顯露，但內心卻對惠帝極為失望。
故而對於索勒國使臣提出的無理要求也沒了據理力爭的心思，稍微討價還價幾句便同意了，樂得索勒國使臣直誇大夏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