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毀約
惠帝和皇后一唱一和,找各種推脫搪塞,都指向了一個目的——他們不想讓自己離京。
可此前她向惠帝提要求,他分明答應的很痛快。
前後態度變化如此之大,這其中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事。
商元簡莫名聯想到了突然出現在皇宮的索勒國人,以及拓跋邑見到自己的展露的微妙惡意。
他說,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拓跋邑因為自己奪了他的武試第一而心生怨恨,這很正常,所以今日他見到自己時說話夾槍帶棒她都以為拓跋邑是單純嘴賤。
可當她來試探惠帝,見識到惠帝異樣的態度時,她發現拓跋邑好像……真的知道了甚麼。
“陛下,您還會下旨給我封地嗎?”
商元簡沒有理會皇后的勸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惠帝。
惠帝緊抿著唇,此時他的笑意散去,目光變得陰鬱了不少。
“簡丫頭,你要懂事些。”
商元簡瞳孔中閃過一抹暗光,他這話已經近乎是明示了——他不會履行承諾。
他毀約了。
事已至此,商元簡乾脆將話挑明:“這個要求是我拿了武試第一陛下你答應過我的,都說君無戲言,現在是要反悔了嗎?”
她說話的語氣依舊平靜,只不過語調略低,若是與之相熟的人在場,就會發現她此刻的神情冷漠到了極致。
惠帝沒想到商元簡會如此直截了當地戳穿他的話,唇角下拉,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一片。
“住口!”
“你知道你是在跟誰說話嗎?看來還是平常太慣著你,讓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寬大的袖袍狠狠一甩,帶著極大的怒意。
隨旁侍奉的宮女侍衛頓時烏泱泱跪了一大片,低著頭顫聲道。
“陛下息怒。”
面對如此強烈的壓迫感,位於風暴中心的商元簡卻不為所動,她站在原地腳步都沒邁一下,仍舊用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眸子注視著他。
惠帝被頂撞了本是極為生氣的,可被商元簡淡淡的眼神看著,氣勢卻莫名偃了下來。
他偏過頭,本能地避開商元簡的視線。
此刻皇后也有些著急。
若是從前,她自然樂於見到商元簡將惠帝惹生氣,可如今她有大用,不能讓他們之間的關係鬧得太僵,便急忙打圓場:“陛下莫要生氣,這丫頭也是脾氣急了些說話才口無遮攔,您是一國之君何必與一個孩子置氣。”
她說著又將目光轉向商元簡,示意她向惠帝道歉。
惠帝見狀,冷哼一聲,等著商元簡服軟。
商元簡跟沒看到皇后的暗示一般,依舊不發一言。
空氣一時間陷入詭異的安靜,皇后差點咬碎一口銀牙,正打算再說點甚麼緩和氣氛,就見李公公頂著壓力走了過來。
“陛,陛下……”
李公公硬著頭皮喊了聲惠帝。
惠帝沉著臉問:“甚麼事?”
“這……”李公公看了眼烏泱泱跪地的人群,欲言又止。
他要說的話不適合給所有人聽。
惠帝本來還在為商元簡頂撞自己而生氣,此刻見到李公公異樣的態度,彷彿意識到了甚麼,眼神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李公公小心翼翼靠近惠帝,在他耳邊輕聲道:“陛下,索勒國的使臣還在等著您過去……”
商元簡耳力極好,即便李公公刻意壓低了聲音,她也清楚地聽到了他所說的內容,當即眸光一暗。
惠帝聽完後臉色有細微的變換,他條件反射朝商元簡看了一眼,嘴角強行揚起,努力擺出一副和善模樣:“方才是朕說話重了些,但是朕是你的長輩,理應教導你。”
商元簡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暴露出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惠帝下一句話便是:“正好宮裡來了幾位客人,就在大殿內,朕帶你去見見。”
他說帶商元簡去大殿,就沒有讓她拒絕的選項。
商元簡也知道這一點,自然不會傻到在守衛森嚴的皇宮做些甚麼出格的事,便應了下來。
去的路上,皇后對商元簡的態度更是一百零八度轉變,噓寒問暖,彷彿真的如她所說將商元簡當成了親生女兒。
她虛情假意的問候讓商元簡十分不自在,好幾回都想扭頭便走。
皇后說了半天,只覺得口乾舌燥,轉頭見商元簡興致缺缺,看樣子根本不買她的帳,頓時臉色有些掛不住。
好在也快到勤政殿了,最後一段路皇后終於閉嘴,讓商元簡得到了耳根清淨的機會。
“皇上駕到!”
李公公尖細的嗓音充斥著整個大殿。
“微臣參見陛下!”殿內有聲音齊刷刷呼喊。
商元簡一進門就看到好些人在裡面了。
幾位大臣略顯拘謹的站在一塊,打頭的正是禮部尚書魏舟。
魏舟顯然沒想到商元簡會隨著惠帝一同進來,愣了一下,面上逐漸浮現出焦灼之色。
索勒這邊,拓跋邑則是大喇喇坐在椅子上把玩著茶杯,樓見還和一個年紀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他身側,顯然在此等候多時了。
樓見還見惠帝踏入大殿,暗暗戳了一下拓跋邑,拓跋邑這才慢悠悠放下茶杯,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惠帝自然沒有錯過這一幕,眼裡極快地閃過一點陰霾。
這麼多人看著,他不好發作,只得掩去不悅問他們:“九王子與二位尊使遠道而來,這幾日住的可還習慣?”
年長的使臣身材圓潤,兩個眼睛很小,幾乎要陷進肉裡,說話的時候還在滴溜溜轉個不停:“承蒙陛下關懷,館舍軒敞,食飲周至,貴國是當之無愧的禮儀之邦。”
惠帝回道:“諸位遠道而來,朕理當盡地主之誼……”
惠帝和索勒使臣開始了禮節性的寒暄,兩人面上都笑吟吟的,但有幾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拉扯了一番,拓跋邑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對著使臣輕咳一聲。
使臣接到訊號,小眼睛轉了兩圈,緊接著上前一步,笑著對著惠帝道:“上回與陛下您商議過和親事宜,如今我等便要啟程回國,不知您可定下了最終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