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突生
商元簡懶得與他多說，見他不擋路了，便抬起腳步離開。
走在宮道上，商元簡還在回想著遇到的拓跋邑和樓見還兩人，直覺告訴她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樓見還向來不會過多外露自己的情緒，先不提他，但拓跋邑卻暴露了很多，他這回的行為舉止都比合縱試的時候更為放縱，似是有了甚麼依仗一般。
照常理來說，大夏和索勒國在邊境交戰，他身為索勒的九王子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踏入大夏的領土。
他能出現在宮裡，只能是得到了惠帝的准許。
換句話來說，惠帝對於敵對國家的皇族表達了示好之意。
顯然這不是個好訊息，示好就是示弱，如果不想兩國關係繼續僵持下去，弱的一方總要付出些代價來維持和平。
商元簡心頭一跳，不祥的預感在她腦海中盤旋，她本能地停下了腳步。
原地思索了幾秒後，商元簡望向即將要走到盡頭的道路，突然改變了原本的路線，轉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皇后，這回索勒國的使臣來訪，若非有你從旁佈置招待，朕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御花園裡，兩個人影站的很近，惠帝握住了皇后的手，面露感激之色，“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園中的花經過大雪的洗禮，反倒開得更加旺盛，皇后的手從一眾花草中撫過：“臣妾身為一國之母，理當為陛下分憂，若說辛苦，陛下要比臣妾辛苦百倍。”
“皇后你可真是朕的賢妻啊。”惠帝目光落到皇后眼神的落點處，笑著掐下一朵鮮翠欲滴的芍藥放入她懷中，誇讚她，“此花甚是襯你。”
惠帝與皇后老夫老妻了，鮮少說這樣的情話，如今這麼一說，皇后難得紅了臉，手摸上了花瓣：“臣妾人老珠黃，哪裡比得上這般嬌花。”
她說這話自然是自謙。
皇后本就容貌昳麗，如今身著暗紅色錦繡鳳袍，裙尾逶迤拖地，更是為她添上了幾分雍容華貴之感，與蒼老實在是沾不上邊。
惠帝摟住了皇后的肩膀往自己身邊一帶，輕笑：“皇后說這話，朕怎麼感覺到了一股醋意。”
“那陛下倒是說說臣妾吃誰的醋了？”皇后沒有否認，順勢靠在了他的肩上。
“朕猜是……賢妃。”惠帝笑答。
聽到賢妃的名字，皇后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原來陛下知道啊。”
“朕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惠帝轉過頭看著皇后，語氣變得有些生疏冷硬，“賢妃誕下九皇子，她兄長又立了大功，朕於情於理都要對她好些。”
喬霖雖說是由商鼎扶持，但也是得到了惠帝的授意，惠帝默許了他發展自己的勢力。
他留在北境就是用來制衡高建的，光憑這一點，惠帝決不能冷落了賢妃，以免落下話柄。
皇后何嘗不知道惠帝的心思，對於自己的枕邊人，她是再瞭解不過了，為了自己的利益，對任何人都能逢場作戲，就連對自己也是如此。
想到這裡，她唇邊笑意散去，苦澀道：“臣妾明白。”
話題扯到了政治，二人之間難得浮現的溫情消失了大半，惠帝也沒了繼續陪皇后的心情，正打算讓她回寢殿歇息，突然見一名侍衛快步走了過來。
“陛下，昭瑜縣主求見。”他向惠帝稟告。
聽到商元簡的名字，惠帝眉頭皺起，下意識看了眼皇后：“你告訴她了？”
皇后急忙搖頭：“臣妾怎麼會同她說。”
真是奇了怪了，那丫頭既然甚麼都不知道，怎麼會突然要見自己？
惠帝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能一直將人晾著，便讓侍衛將她帶過來。
“臣女拜見陛下，拜見皇后娘娘。”
商元簡看到惠帝身邊的皇后以及她手中的芍藥，神情微妙，她是不是打擾他們了？
“起來吧。”惠帝輕咳一聲，“簡丫頭怎麼來了？”
他問話間隙也在觀察商元簡的表情，想從她臉上看出點甚麼。
可商元簡還跟往常一般模樣，叫惠帝鬆了口氣。
她還不知道。
“我來是想問陛一事。”商元簡在惠帝面前還維持著無腦人設，開門見山道，“陛下您說過過完年就要給我批封地了，那聖旨甚麼時候下來啊？”
“這才剛過完年，何必這麼著急。”惠帝臉一僵，剛松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你從小在京城長大，就沒有一點捨不得？”
“若說不捨自然是有的。”商元簡道，“但我去意已決，早些晚些都是要離開的，陛下您也早就答應我了不是嗎？”
惠帝一時找不到理由反駁。
當初這丫頭拿了武試魁首，自己一時高興讓她提要求，她說要離京要封地，這麼簡單的願望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可他哪會知道後來會出現如此變故呢？
惠帝不知如何回答，便眼神求助皇后，皇后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拉住商元簡的手，滿面笑意道：“你這孩子年紀小，不知道京城外的其他地方有多兇險，在京城還有陛下和本宮保著你，出去了沒人護著出了意外可怎麼是好啊。”
皇后突然間如此和藹可親，商元簡可不會天真認為她是真喜歡自己，再加上惠帝顧左右而言他，心中不好的預感一深再深。
不等商元簡說話，惠帝便連忙附和道：“皇后說得對，朕也是擔心你離了京會被人欺負。”
“我是陛下親封的昭瑜縣主，若是有人敢欺負我，就是對您的大不敬，我會第一時間砍了他。”
惠帝和皇后不讓她走的理由太過蹩腳，連擔心她被欺負都能說得出口，這倆人對自己孩子都沒這麼關心過吧。
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她都要笑出聲來。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這樣以後可怎麼嫁人啊。”皇后親切地拍了拍商元簡的手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你聽本宮的，還是留在京城吧，我和陛下都會把你當女兒一樣看待的。”
商元簡冷冷抽回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