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異變
距離正月十四越來越近，生死危機下，商鼎也漸漸失去了耐心。
在這段時間裡，商鼎派出去的人手被王泓的兵馬堵截圍殺，止步於京郊，僅存的幾個漏網之魚也被魏舟一一拿下，沒有讓訊息傳到除京城外更遠的地方。
正如商元簡所料，隸屬於商鼎的勢力發動了對大理寺的突襲，意圖將他們的主人從獄中救出，可惜王泓早早請示了惠帝，派了高於平時數倍的兵力駐守於此，即便劫獄之人使出渾身解數，也沒有闖進大理寺的牢門。
事情的走向如商元簡所預計的那樣，一點點朝著既定的路線前進。
只是有一點不好，北境的局勢愈發嚴峻起來了。
趙家帶給鎮北軍的糧草物資經過一場接一場的戰役已經快要消耗殆盡，可惠帝這邊卻遲遲沒有支援的意思。
每回上朝，只要有大臣提及北境局勢，都會被惠帝找由頭糊弄過去。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惠帝是鐵了心要借索勒之手狠狠消磨鎮北軍的兵力。
數以萬計的人命對他來說不過只是維護統治的犧牲品罷了。
鎮北軍在艱難應對著索勒瘋狂進攻，但普通百姓並不知道這些，他們在忙著過年。
在這個一年之中最盛大的日子裡，整個京城顯露出與平常不同的熱鬧。
但對於商元簡來說，沒甚麼區別，日子還是跟往常一樣過。
畢竟她名義上的父親商鼎被她親手送進了獄中，再也不可能團聚了。
宮裡的賢妃倒沒有忘記商元簡這個侄女，過年期間頻繁差人請她入宮用飯。
從賢妃話中意思，就是她這個便宜侄女無依無靠，孤苦伶仃，做姨母的要多多關照一些。
商元簡無法拒絕，這幾天成了宮中的常客。
不過這也不是甚麼壞事，她可以借這個由頭去九華宮看望太后，確認太后她老人家有好好吃藥，記憶力沒再衰退後更是放心了幾分。
過年的這幾天天氣很好，一連數日都是晴天，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只有屋簷上一點點白色彰顯出它們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商元簡在賢妃宮中用過午膳，又陪柔嘉玩了一會兒投壺後伸了個懶腰，準備開溜。
“別總賴著你姐姐，她哪有那麼多精力陪你。”賢妃輕輕點了點柔嘉公主的額頭，故意沉著臉，“整天就想著玩，問起功課來就打瞌睡。”
柔嘉公主玩得滿頭大汗，這會兒也不怕賢妃，對著她做了個鬼臉後拉起了商元簡的手，嘻嘻一笑：“阿簡姐姐，柔嘉送送你吧。”
商元簡哭笑不得，任由她牽著自己的手出了長樂宮的門。
午後的太陽有些大，陽光傾灑在她身上，明亮的光線刺得她眯了眯眼。
商元簡抬起袖子放在額頭前遮陽，在這一瞬間，她沒來由地一陣心悸，好像有甚麼事要發生一般。
真是緊張過頭了。
商元簡在心裡笑了一下，拋開腦中的雜念，放下手正準備對柔嘉公主告別，忽然間瞥見兩人從花園中經過，待看清楚二人的模樣後，瞳孔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們怎麼可能會到這裡來。
那兩人本該朝著前殿的方向去，可其中一人不經意間偏頭，正好和商元簡的視線撞上，愣了兩秒後，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呦，昭瑜縣主，真是巧啊，在這裡還能碰到。”
拓跋邑率先出聲，叫住了欲要離開的商元簡。
商元簡腳步頓了頓，斂去眸中的異色，隨後看向他：“這話該我問九王子才對。”她說著目光又移向拓跋邑旁邊的熟人，臉上恰到好處地帶了點驚訝。
出現在宮中的兩人正是拓跋邑和樓見還。
合縱試過後，索勒國來參賽的所有人都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國家，可在這個特殊時期，他們怎麼會出現在大夏？
商元簡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大夏和索勒國在北境打得那麼激烈，拓跋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現身於大夏的皇宮裡，怎麼看都覺得奇怪。
拓跋邑冷笑了兩聲，三兩步靠近了商元簡。
商元簡眉毛一挑，對於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拓跋邑，差點以為他下一刻就要對自己動手。
這裡是皇宮，眾目睽睽之下，他就是再蠢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吧？
好在他確實沒那個打算，拓跋邑走到商元簡面前後停了下來。
他惡意滿滿道：“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讓商元簡皺了皺眉。
柔嘉公主不認識拓跋邑，但也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些不懷好意，正欲出聲詢問，商元簡一把將她拉到了身後，輕聲道：“柔嘉，時辰不早了，你該去做功課了。”
柔嘉看著商元簡的臉，見她還是笑吟吟的模樣，心中判斷了一下，覺得沒甚麼危險，便不情不願回答：“那好吧，以後你也要經常來看柔嘉啊。”
商元簡彎下腰摸了摸她的頭：“知道了，快去吧。”
拓跋邑目送著柔嘉公主離開，緊接著繼續看向商元簡，揚起一抹惡劣的笑：“依本王來看，我覺得你沒幾次機會能看她了。”
商元簡的目光涼涼地掃過拓跋邑，隨後利落轉身，跟沒聽到他說話一般扭頭便走。
拓跋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商元簡就這麼走了，這是把他當空氣呢？當即大步一邁攔住了她的去路。
“這麼著急走幹甚麼？”
商元簡眉毛一挑：“跟你有關係嗎？”
“商元簡，你還以為這是從前呢？”拓跋邑有些惱怒，“現在的形勢你看不明白？還是你覺得你們大夏能打贏……”
“九殿下，我們還有事要辦。”樓見還突然出聲打斷了拓跋邑。
拓跋邑不悅地看向樓見還拍在自己肩頭的手，眉頭皺了又皺，到底沒再繼續後面的話。
商元簡眼皮微掀，語氣沉沉：“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再讓你得意一會兒，希望你以後別後悔今天這麼跟本王說話。”
拓跋邑似是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眼裡閃爍著奇異的笑容，將商元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後才讓開了擋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