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報復
“王大人既然下了命令,自有他的計較,我們只需聽命便可。”領隊讓手下的兵衛重整隊形,不許放鬆警惕,“此事事關重大,在正月十四日前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其實領隊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如果喬霖真的完全效忠於陛下,那商鼎為何寧願折損那麼多人也要讓他們出城往居谷關求援?
無論事實是否是他所猜測的那樣,總而言之,訊息決不能傳到喬霖耳中。
……
大理寺牢獄裡,商鼎已經沉默很久了,對於自己即將到來的下場,他沒有給予一點反應,似乎是認命了。
看守的獄卒早已習慣了商鼎這副模樣,給他送完飯後便和往常一樣在旁邊站崗。
嘖嘖,這位丞相大人恐怕還不知道他的女兒已經死了吧,千辛萬苦將她救走,又有甚麼用呢?
獄卒在心中搖頭,感嘆世事無常,這樣大的人物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商鼎坐在地上,一個月的牢獄生活,他已經不能維持住往日體面,頭髮散開,凌亂的髮絲遮住了他的臉。
他一直低著頭,對於送來的飯食看也沒看一眼。
所以也沒人見到,此時的商鼎雙目充血,赤紅的血絲攀上了他的眼球,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
商鼎變成這樣,是因為探子向他透露了商綰棠的死訊。
他死死握緊了雙拳,全身都因這個訊息在顫抖。
棠兒,他唯一的女兒已經死了。
都是姜琮和王泓害死了他的女兒,他們竟然妄圖瞞著他,這樣的事,瞞得住嗎!!?
他此時無比後悔,悔他自信託大,料定王泓不敢動棠兒,悔自己低估了姜琮的狠毒,竟這麼快就下了手。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棠兒已死,他的女兒回不來了。
一股巨大的悲傷籠罩著他,商鼎閉上眼沉默了好一會兒,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姜琮王泓害我女兒喪命,我要你們血債血償!他在心中瘋狂吶喊。
可派出去求援的探子接連被阻,商鼎知道這些都是王泓乾的,他是鐵了心將自己的退路一一封死。
他雖然在京城佈下了不少暗手,可也經不住那麼消耗。
商鼎打算再派出三波人出京試探,若訊息還是傳不出去,行刑之日又逐漸逼近,他只能讓剩下的人先將自己從大理寺救走,再從長計議。
只要他能出去,就有翻身的機會。
他不知道的是,大理寺的另一邊,他所痛恨的王泓正與人談論著自己。
“縣主真是料事如神,下官按照您說的在京郊佈下了人手,竟真的攔到了數波前往北境求援之人。”王泓湊到了商元簡面前,有些慶幸地搓手。
若非有眼前之人及時的提醒,他也不會這麼快反應過來去城門口堵截。商鼎果真不死心,還要垂死掙扎一番。
商元簡微微頷首,對於他的奉承並未表露出多大的情緒:“我只是表明了我的猜測,一切主要還是靠王大人你啊。”
“下官是吃一塹長一智,這一回絕不會讓他有翻身的機會!”
王泓摸了兩下鬍子,臉上一派得然之色,情不自禁將真心話說了出來。
商鼎將要被處決,他的勢力又被自己打壓,現在必然是回天乏術了。
此時的王泓對於商鼎的畏懼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商鼎也不過如此的感覺。
商元簡看出了王泓的心思,只是笑笑:“他現在還活著呢,王大人尚不可放鬆警惕啊。”
“那是自然……”
王泓順口回答,突然間看到了旁邊似笑非笑的商元簡,後知後覺自己說了甚麼,一下子住了嘴。
他雖然很想讓商鼎死,可作為大理寺卿,辦案更是要講究公允,他不該說出這樣帶有私人恩怨的話來。
更何況商鼎還是商元簡的“父親”,雖然商元簡看起來也不太想讓他活,但這麼說出來終究不太好。
“咳咳……”王泓尷尬地咳嗽了兩下,忙為自己找補,“商鼎與叛黨為伍,罪大惡極,下官只是想為民除害而已。”
“大人說的不錯。”商元簡假裝沒聽出來王泓話中之意,贊同地點點頭,而後又“無意間”提醒他,“大人堵住了他的求援之路,他必定會另尋他法。”
王泓眼珠一轉,不解地看向她:“您的意思是……”
“你別忘了商綰棠是怎麼逃出去的。”商元簡手指敲了敲桌面,意味深長道,“上回大理寺潛藏的探子沒有被完全揪出來,此地有商鼎的人,屆時裡應外合,將他從獄中撈走可不是甚麼難事。”
商元簡的話如當頭棒喝,打得王泓渾身一激靈。
對,他怎麼忘了,大理寺早就被商鼎的勢力侵入,除了上回被商元簡指出來的十幾個探子,那些不主動暴露的,要在短時間裡將他們查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商鼎被關押了一個月,除了前期喊冤吵了幾天,後面他也不說自己是被誣陷的了,就沉默寡言地坐在牢房裡,對於外界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
他還以為商鼎是求援無路認命了,現在被商元簡這麼一說,他原來是在不聲不響憋個大呢!
這個老狐貍一定是想趁自己將注意力放在截殺外面的探子身上,從而放鬆了對他本人的警惕,他一定是在算計著哪天偷偷逃跑!
陰,實在是太陰了!
想到這裡,王泓一陣後怕,他感激地看了商元簡一眼:“多虧縣主提醒,下官會上奏陛下,再多撥一些人日夜看著商鼎,絕不會讓他逃出去。”
這回,商元簡終於放心了。
她來這裡就是為了刺激王泓,讓他產生危機感,讓他不惜一切代價將商鼎牢牢釘在大理寺。
在大理寺,商鼎有王泓看著,在外面,魏舟會時刻盯著京城的異動,她要將商鼎的所有生路都堵死,他只能活到正月十四那天。
商元簡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掩蓋了她眼底洶湧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