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蠢蠢欲動
惠帝既然已經對商鼎起了殺心，為免夜長夢多，他不會讓商鼎活太久的。
到了明年年初，所有事應當已經塵埃落定了，惠帝會遵循她的要求給她一塊封地，讓她離開京城。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她就要真正離開了。
到那個時候，不論是京城還是北境，都跟她沒關係，即便最後鎮北軍真的不敵索勒，最該擔心的應當是姜琮。
刺骨的冷風呼呼吹著，擾亂了她額前的頭髮，商元簡朝外面伸出手，飛舞的雪花爭先恐後落到她手裡，接連化成一灘灘水。
京城尚且如此冷，那處於最北的邊疆，該是何樣的場景？
鎮北軍缺少補給，邊疆的百姓也好不到哪裡去，真打起來，最先倒黴的就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商元簡抖落手上的水珠，將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終是長嘆口氣：“就算是多管閒事，也只有這一回了。”
趙家是商賈世家，她曾翻閱過趙子墨經營的賬冊，他家的生意網路遍及大夏各地，就連遙遠的邊境，也常有趙家的貨隊往來，他們向邊疆百姓出售內地的糧食與禦寒衣物。
若由趙家就地籌措，整合邊疆城鎮的糧草物資，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輸送給戍邊的將士，暫緩前線的窘迫。
趙子墨已與她立下合作之契，這樣的要求，他不會拒絕。
不過這一切，終究只能解得一時之急，倘若真要同索勒繼續打下去，沒有朝廷傾力支撐，高建縱然是戰神臨世，也終難以為繼。
商元簡重新將門關上，隔絕了風雪後，炭火更加賣力地燃燒著，室內又變得暖和起來。
她坐回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著甚麼，昏黃的燭光在她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離京之前做一件好事，也算是為我即將到來的自由生活積點德，她心道。
……
時光飛逝，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一月前，昔日權傾一時的丞相一夜間舉家入獄，百姓眾說紛紜，都在猜測商鼎究竟犯了甚麼大罪。
然就在三天前，百姓的猜測終於有了定論。
大理寺公佈了商鼎入獄竟是因為謀逆，此訊息一出，京城譁然。
謀逆之罪，自古以來都是誅九族的罪名，然陛下念及商鼎為官多年，為大夏社稷做出了不少貢獻的份上，只處決商鼎以及府上參與過謀逆的人，其餘人等免除死罪，但流放、貶為奴籍也是少不了的。
處決商鼎的日子定在了二十五天後，也就是正月十四。
商鼎即將被梟首示眾，京城中的一些人得了訊息紛紛坐不住了，蠢蠢欲動想幹點甚麼。
“你們幾個喬裝成出城探親的百姓，一路往北走，一定要在七日內趕到居谷關，將訊息告訴喬將軍。”
靠近城門口的偏僻之地，一殺豬打扮的男人對著幾個身著平民布衣的人再三告誡，讓他們注意隱藏自己的身份。
這幫人雖說第一眼看就是普通百姓，可若細緻一點就會發現，他們即便盡力縮著脖子和肩膀，但走路腳步仍舊沉穩有力，呼吸綿長，與周遭的百姓走在一塊，總顯得有些突兀。
幾人點了點頭，神情警惕地環顧了下四周，確認沒有甚麼人注意到他們後，不動聲色地散開，混入到城門口排隊出城的隊伍中。
守城計程車兵隨意看了他們兩眼便放了行，出城如此簡單，幾人緊繃的心絃總算放鬆了幾分。
他們分散走了大概二里路，而後悄悄湊在了一起。
幾人互通了訊息後，其中一個男人摸了下頭上的草笠，輕聲道：“前面的驛站中有馬匹，我們拿了馬分頭行動。”
餘下的人應聲往驛站走去。
可奇怪的是，此時正值大白天，驛站的門卻緊緊關著，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最前面的人已經走到了門口，他伸出手剛要推門，就聽見後面的同伴大吼一聲：“有埋伏！快退開！”
男人一驚，推門的手猛然停住，當他縮回來時，卻見那緊閉的大門突然憑空開啟，凌厲的風聲霎時間從裡面灌了出來。
隨風聲而來的，還有密密麻麻的箭雨！！！
站在最前方的那人躲閃不及，幾個呼吸間被射成了刺蝟。
他的同伴們見到這一幕，驚駭後退，同時抽出刀格擋，數十枚箭矢被斬成兩半噼裡啪啦掉在地上，還有一些沒有完全被擋下來，射中了其中兩人的胳膊。
箭雨漸息，露出了門後的場景。
一排排身著甲冑的兵衛正對他們，拿著弓箭，神情嚴肅。在他們旁邊，七零八落地躺著幾個人，從身上流出的血量來看，顯然不是活人。
門外的幾人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現在情形哪還容得他們思考，當即往後猛退，轉身便跑。
遭了，接應他們的人都死了，他們被發現了！
“哼，跑得了嗎？”
驛站內侍衛領隊冷笑一聲，並未急著追上去，冰冷的目光看他們逃跑的背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果不其然，好不容易在箭矢下活下來的幾人才往後跑了十幾步，就見另一批士兵自草叢中竄出，提著刀朝他們衝來。
“殺啊！！！”
侍衛們已在此埋伏多時，人數多，來勢又兇又急，被包圍的幾人雖然也有幾分身手，但終究寡不敵眾，不一會兒就死在了亂刀之下。
“報告大人，探子已全部清理完畢。”
士兵上前檢查了一下屍體，確認無漏網之魚後對領隊彙報。
領隊揮了揮手，並不意外，好像這樣的場景他已經見過無數回了：“他們是第幾個了？”
“回大人，自丞相被判斬首，已經先先後後有五批人扮作不同打扮離京。”士兵回答，“他們選取的路線不一致，但最終方向都是北境。”
領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呵呵，王大人說得不錯，他們果然是想要去向喬霖求援。”
士兵有些不解：“是陛下下令處決丞相，即便是被喬將軍知道了，他難道還能違抗皇命站在丞相那一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