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噩夢
“春桃。”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侍女剛準備將窗子關上,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疑惑轉頭,待看到門口的人影時,嘴角微不可察地下垂了些:“二公子,你怎麼在這兒?”
侍女的疑問讓趙澤知臉色一瞬間變得陰沉,但很快他又恢復了溫和模樣,他向侍女解釋:“這裡的是大哥的酒樓,我想著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侍女神情冷淡:“這裡一切由大公子打點,就不勞您費心了。”幫忙還是添亂他自己心裡有數。
一個賤婢敢這麼對自己說話,真是活膩歪了。
趙澤知恨恨地握緊了拳頭,但想到自己來這裡的目的,硬生生忍了下來。
“春桃,我剛才見到有位姑娘同大哥見了面,你可知她是甚麼人?”
“我只是個下人,怎好探聽公子的事。”侍女搖頭,好心提醒了一句,“二公子,那位姑娘身份不凡,是公子的貴客,您若是遇上她,可千萬不要得罪了。”
“大哥的客人我怎麼會得罪。”趙澤知乾笑一聲,“你先忙吧,我只是隨口問問。”
侍女不知道他問這個幹甚麼,撇撇嘴,又去收拾屋子了。
她沒有注意到,在自己轉身後,趙澤知的臉色已經沉的要滴出水。
甚麼貴客,每次兩個人見面都偷偷摸摸的,整層樓都守著人不讓靠近,一定是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想起自己無意間看到的東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陰惻惻笑了起來。
……
這幾天商綰棠總是睡不安穩,每次一睡著就會做噩夢,夢到自己還在大理寺牢獄中,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動也動不了,耳邊充斥著囚犯受刑後的哀嚎,凶神惡煞的獄卒舉著刀向她走來……
“不要!!!”
商綰棠再一次從夢中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冷汗已經浸溼了她的裡衣。
“小姐,小姐,出甚麼事了?”婢女聽到屋內的動靜,著急地敲了敲門。
商綰棠聽到熟悉的聲音,又看到了屋裡熟悉的擺件,抹了把頭上的汗,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夢裡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已經逃出來了。
商綰棠對著門外喊:“沒事,做了個夢。”說完之後她突然感到一陣口乾,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水。
水有些涼了,她喝了兩口就咳嗽不止。
“咳……咳咳!!!”
商綰棠捂著嘴劇烈喘息了兩下,很快便有絲絲縷縷的血跡從繡帕上滲出來。
婢女自然也聽到了她的咳嗽聲:“小姐,您已經咳了很多天了,要不要奴婢再找大夫來看看?”
“不用!”
看了有甚麼用,都是幫庸醫。
商綰棠沉著臉放下手,擦去嘴角的血漬後準備歇息,卻突然聽到婢女驚呼了一聲。
“啊……”
商綰棠十分不耐煩:“又怎麼了?”
可這一回門外卻沒有人應她。
商綰棠感覺不對勁起來,她看向緊閉的房門,試探地問了一句:“阿碧,你還在……”
話音未落,門突然被人踢開,一名護衛闖了進來,他焦急環顧四周,見到商綰棠還好好的後鬆了口氣。
“小姐,我們這個地方已經暴露了,您不能繼續在這裡待著了。”護衛渾身浴血,對著商綰棠一抱拳,“還請小姐隨我從後門離開。”
他說話的功夫,商綰棠聽到院子裡的廝殺聲漸漸大了起來,有幾個甚至衝到了門邊,又被外面的護衛擋住。
又是幾道刺入肉體的鈍響,噴湧而出的血跡濺射到半敞開的門邊,透過門的縫隙,商綰棠看到阿碧側身躺在了地上,驚恐的表情在她臉上定格。
商綰棠面色瞬間慘白如紙,還來不及細問是怎麼暴露的,就匆忙披了件外衣跟在護衛後面。
前院已經快被官兵攻陷了,冒然前去就是死路一條,護衛沒法,只能一刀將窗子劈裂,護著商綰棠從屋內的窗戶出逃。
商綰棠剛一落地,就有三個官兵衝她而來。
護衛眼疾手快地擋下劈向她的利刃,利器接連碰撞的鏗鏘聲陣陣,他迅速與官兵纏鬥在一起。
周圍到處都是火光,劍光,商綰棠冷汗直冒,腿軟的快走不動了,只能躲在護衛身後尋求庇護。
護衛與三名官兵廝殺了一番,終於將他們解決,他來不及處理方才打鬥中造成的傷口,便匆忙帶著商綰棠往小路跑。
興許是天黑的緣故,商綰棠逃亡路上,除了剛開始遇到的三名官兵外,就沒碰到其他人了。
跑了大概一刻鐘,商綰棠終於撐不住了,腿一軟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我們還要……還要跑到甚麼時候?”商綰棠急促喘息著,她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爆炸了。
“事發突然,等我們發現不對時,大理寺的官兵已經將這塊區域都包圍了。”護衛跟著停了下來,將商綰棠從地上扶起後,滿懷愧意道,“我們的訊息傳不出去,短時間裡怕是……怕是沒有人來接應我們。”
“你說甚麼!!!那怎麼辦!!?”商綰棠快絕望了,官兵既然包圍了這裡,那自己能逃到哪裡去?
護衛低頭道:“小姐,屬下會拼盡全力帶您出去的。”
商綰棠看著渾身是血的護衛,默默地攥緊了外衣:“可是我已經走不動了。”
她艱難開口,長時間的逃命讓她雙腿有些抽筋,她現在的每一次呼吸都難受萬分,再這樣下去,她要死在路上了。
護衛聞言立刻蹲下身:“屬下背您走。”
可是商綰棠猶豫半天並沒有動作。
“小姐,快上來啊,他們要追上來了。”護衛焦急萬分,不明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磨蹭甚麼。
“圍住我們的人是大理寺的官兵嗎?”商綰棠莫名其妙來了一句。
護衛皺眉回答:“是。”
這個回答卻讓商綰棠緊迫的心情放鬆了些,她對護衛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和爹還未被定罪,他們就是抓到我也不敢殺我的,況且爹還在大理寺,我進去後,他一定會想辦法再救我出來。”
商綰棠雖然不想再去那個可怕的牢獄,但她現在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外面天寒地凍,更是加重了她的病情。
與其將性命寄託在一個受重傷的護衛身上,還不如讓官兵抓去,起碼自己不會現在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