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承認
商元簡併不在意侍女的目光，再次將它放到了手心中，五指突然收攏，幾聲悶響從指縫中透出，再張開時，鎖已經看不出本來的形狀了。
“啊……”
侍女驚呼一聲，她雖看不出那塊鎖是甚麼材質的，但也知道造價絕對不菲，怎麼就這麼被她給捏壞了？
商元簡轉頭看她，侍女意識到自己失了禮，急忙道歉：“奴婢不該看這些，還望小姐恕罪。”
“無事。”商元簡搖搖頭，隨手將不成形狀的長命鎖丟到炭盆裡，火舌很快將繫著的紅線燒成了灰燼，長命鎖在高溫的炙烤下蒙上了黑灰，逐漸與炭火融為一體。
“只是個贗品而已，你不用為它可惜。”
侍女小心翼翼地嚥了口口水，重新低下了頭。
“是。”
這麼漂亮，原來是贗品嗎？
恰在這時，門被人有節奏地敲了三下，侍女忙抬頭看去，眼睛一亮，忙將門開啟。
“公子。”
趙子墨朝她點點頭：“你先退下吧，沒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裡。”
侍女忙不疊點頭，出去後將門重新關上了。
趙子墨走到商元簡跟前：“方才有事耽擱，讓你久等了。”
“我也是剛到不久。”商元簡開門見山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趙公子突然約我見面，是為何事啊？”
趙子墨看著商元簡，見她神色坦然，像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縣主，你上回同我要的那批東西……可還在你手中？”他想了想還是問道。
“趙公子為何有此一問？”商元簡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趙子墨抿了下唇，緩緩道：“聽聞幾日前相府出了事，有兩撥人打了起來，其中一方用的武器古怪，且殺傷力很強，朝廷在查那些武器的來源。”
果然是因為這個，商元簡抬眼看他：“所以大公子覺得這與我有關？”
趙子墨別開眼：“我……有些門路，所以見過他們要查的武器樣式，那些東西和你要我尋的有幾分相似。”
“當然，也僅僅是差不多，並不能說明甚麼。”他說完又趕緊找補，“我並沒有……”
“你猜的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商元簡語氣肯定，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
趙子墨的聲音戛然而止，張大嘴看向她，驚異於她這麼坦然地承認。
“你……”他欲言又止。
商元簡主動解釋：“趙公子既然問了我，我自然不會瞞你，事實上，憑公子的才智，應當早就猜到了吧。”
畢竟她前腳讓趙子墨把東西送到她手裡，後腳就發生了那樣的事，要是不想到她身上才叫奇怪。
“有這個預想。”趙子墨沒有否認，“我並不清楚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只知道那晚過後，商家舉家入獄，與之而來的就是全城戒嚴，京城各大街巷都增加了三倍不止的兵力，一是在找那晚逃出的人，二就是查他們使用武器的來源。”
“光是這兩點，就足夠讓人心驚了。”
這麼多天過去了，惠帝還是將商鼎的事瞞得死死的，所以在趙子墨他們眼中，商鼎一家只是犯了事入獄，至於是何罪名，如何判，是一點也不知情。
商元簡瞭然：“既然趙公子知曉這事與我有關係，那你會舉報我嗎？”
“當然不會。”趙子墨想都沒想就說，“我是個生意人，看重的是利益，為縣主您找東西也是我們的合作之一，至於這些東西后續如何，並不是我該管的。”
“哦？”這回倒是輪到商元簡驚訝了，這事牽扯可不小，若真查到趙子墨頭上，那將是滅頂之災，他知道真相後竟然一點脾氣都沒有。
“我沒料到你會如此淡然。”
“昭瑜縣主，我答應同你合作就有預感會如此了。”趙子墨苦笑一聲，“更何況，這批東西是我替你尋來的，真要將你說出去了，我也不會好過，我不會做這樣的蠢事的。”
他確實想著商元簡可能在偷摸幹甚麼事，可當他知道自己弄來的東西組裝成了殺傷性武器，且奪走了好多官兵性命時，他還是覺得從前想得太過保守。
眼前這個人，她想做的事絕對不同尋常。
想到這裡，趙子墨覺得自己有種上了賊船下不來的感覺。
“趙公子真是個聰明人。”商元簡勾唇一笑，親自給他倒了杯茶，“不過公子不必擔憂，他們再怎麼查也查不到你身上。”
商元簡這話倒不是誆騙他，後續收尾有魏舟在，他會幫趙家，幫趙子墨摘得乾乾淨淨。
“我，相信你。”趙子墨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縣主後面如果還有事需要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上了賊船又如何，當日若沒有遇到商元簡，趙家早就被人瓜分殆盡，連骨頭都不剩了。
外面還在下雪，室內卻是溫暖如春。
炭盆裡，細小的火苗將木頭燒得噼啪作響，商元簡偏頭看窗外落雪，溫暖的火光將她的臉頰映成了橘紅色。
趙子墨怔怔地看向她的側臉，在這個瞬間，他覺得她很像一個人。
……
“公子，人都走很久了，您怎麼還在這兒呢？”
侍女進來收拾房間，一推門就看到趙子墨還是坐在原來的地方，睜著一雙眼睛不知道在想甚麼。
被人一打攪，趙子墨終於回過神，低頭看向手裡的杯盞，裡面的茶已經涼透了。
“左……左右也無事，就多待了會兒。”趙子墨輕咳一聲，將杯子放到桌上，舒展了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身體。
“真的沒事嗎？”侍女奇怪地看向他，“可是公子你不是說今日要陪老夫人用飯，現在趕過去怕是來不……”
“甚麼？我忘了這事了！！！”趙子墨捶背的動作一頓，才想起昨晚答應和祖母一起吃飯，可現在都甚麼時候了？
趙子墨看了眼天色，直呼不妙，一個健步就朝門口衝去，整個頂樓響起他“咚咚咚”的腳步聲。
侍女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唉，大公子今天怕是要被老夫人訓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