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入獄
督察司失手後，惠帝本以為禁軍能拿下叛黨，沒想到等了一夜，就等來這廢物告訴自己人跑了？
連重傷的那個都沒抓到。
“陛下息怒。”禁軍首領早沒了先前在國子監的趾高氣昂，滿面愧色，“叛黨實在是狡猾，屬下將他們可能在的地方都找過了，可是連影子都沒見著……”
“甚麼叫連影子都沒見到？”惠帝氣極，“兩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上次就被叛黨跑了，這一回他擔心同樣的事再次發生，是層層部署，策劃了好些天，還讓禁軍在各個街口守著。
督察衛負責抓人，禁軍守在外圍防止叛黨逃脫，雙層保障，本以為這次抓捕天衣無縫，連只蒼蠅也不可能飛出去，誰成想他們竟無能到兩個人都抓不住。
還有裴珩，竟也在叛黨的事上頻頻失手，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屬下已經封鎖了京城所有出口，他們只要不出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會將他們查出來的。”首領覺察到惠帝的不悅，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人在面前都抓不到，還指望著後面能找著？”惠帝冷笑，“你如此無能，有何資格繼續統領禁軍？”
首領渾身一顫，不祥的預感泛上心頭。
果然，惠帝的下一句就是免去他禁軍統領一職，勒令他回去閉門思過。
首領面色慘白，握緊雙拳微微顫抖，有些不甘，但又不敢反駁，怕盛怒之下的惠帝砍了他。
革了禁軍首領的職，惠帝讓他滾回家，又喊了大理寺卿來，他將相府勾結叛黨一案，直接交由大理寺全權審理。
得了惠帝的任命，大理寺卿王泓連午飯都沒吃就派了兵去調查相府。
相府硃紅色的大門一夜之間彷彿褪色了不少，一批又一批兵官在相府進進出出，帶走了一摞又一摞物件文書。
相府跟叛黨有關聯，那裡面的每一樣東西都要細細檢視。
百姓站在遠處偷偷看向這裡，交頭接耳，都在猜測商鼎到底是犯了甚麼事。
盛極一時的丞相府一夜之間墜入泥中，有人唏噓不已。
不過大多數百姓是叫好的，畢竟商鼎作惡多端，欺壓百姓，落得如此下場也是活該。
“大人，丞相他還是甚麼都不肯說。”
書房內，獄卒向大理寺卿重複同樣的話。
大理寺卿坐在案桌前，手抵著額頭，自從接手這個案子後，他就沒睡過一天好覺，頭髮都白了不少。
“相府其他人怎麼說？”他沙啞地開口。
商鼎還沒有定罪，陛下也沒有革去他丞相一職，對待他自然是不能用刑的，不過其他人就不一樣了，相府的僕役、侍衛可以用盡一切手段讓其吐露真相。
獄卒拱手回答：“小人審過幾個僕役，一開始不肯說，後來抽了幾頓鞭子餓了幾天，才承認那名叫杜奉的叛黨的確是商二小姐親自帶回府的。”
大理寺卿一下子坐了起來：“他們還說了甚麼？”
“還說前段時間商二小姐行蹤詭異，經常只帶一個侍衛就往府外跑，有時候在外面一待就是大半天。”
商綰棠偷摸去見叛黨的事王泓早就聽探子說過了，按照獄卒的意思，她應該是瞞著下人去的，不過也是，這樣機密的事怎麼能讓不相干的人知道呢。
想到這裡，王泓的心沉了下去，並不指望能從下人口中打聽出甚麼有用的資訊了。
獄卒不知他心中所想，見他沒叫停，便自顧自說下去：“商二小姐的貼身丫鬟透露那段時間她的主子很奇怪，每次從府外回來，總是拿著奇奇怪怪的藥方，她嚮往常一樣想去幫二小姐配藥，但那些方子她碰都不讓人碰，都是自己親自配好藥讓她們拿去煎的。”
“商綰棠不是病了好些日子了嗎，吃藥有甚麼奇怪的？”王泓不以為然。
“大人，這正是不對勁的地方啊。”獄卒道，“商二小姐的貼身丫鬟擔心那些來路不明的藥吃出問題，偷偷將藥渣拿了給大夫瞧，可大夫卻說那些藥配得十分無厘頭，就像是門外漢隨手抓的，沒有半點用處。”
不對啊，商綰棠明明懂醫，方子有沒有用她怎麼能不知道，怎麼還每天照著方子抓藥吃？
王泓擔任大理寺卿多年，甚麼樣的案件沒見過，商綰棠如此反常，讓他品出一點不對味來。
“方子寫的甚麼，拿來我看看。”
獄卒早有準備，呈上了方子。
“怎麼有這麼多？”
王弘估算了一下紙張的厚度，起碼得有二十張，到底生甚麼病需要這麼頻繁地換藥方？
獄卒道：“這些方子都是在相府搜出來的。”
王泓將方子一字排開，屋內光線不好，他拿起燭臺湊到紙上一一檢視。
紙上都是些藥材名，每張都密密麻麻佔了大半頁，他一個查案的哪裡懂這些。
才看了兩行，王弘就頭暈，他拿開燭臺，打算再叫個大夫來看看。
就在這時，一滴蠟油被高溫熔化，好巧不巧滴在了其中一張方子上。
王泓皺眉，正要拿起布將蠟油擦乾淨，忽然一名侍衛疾步走進來，低頭對他道：“大人，陛下去見丞相了。”
王泓“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也顧不上研究甚麼方子不方子了，吩咐獄卒將紙上的蠟油處理掉，自己則是對侍衛喊：“帶我去見陛下。”
大理寺的牢獄陰冷潮溼，惠帝走進來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但他被商鼎背叛的憤怒壓過了一切，他現在只想儘快見到他，質問他為何要這麼做。
商鼎所處的環境可比普通囚犯好多了，他被關押在一個獨立的牢房中，裡面還有桌子和床，但這顯然跟丞相府不能比，養尊處優慣了的丞相短短几天就蒼老不少。
“商鼎，朕對你還不夠好，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惠帝見到商鼎，霎時間怒氣上湧，隔著好長距離就開始質問。
大理寺卿疾步趕來，對惠帝行了禮後，立刻讓獄卒清理地面的汙穢，以免弄髒了惠帝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