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一戰
“不一樣也沒辦法。”商元簡攤手，“我的袖箭和鐵丸都用光了，遲早會被他追上。”
杜奉呼吸急促：“您將我留在這兒，我負責吸引他的注意，您自己一定能逃出去的。”
“你留著？”商元簡撇撇嘴，“那我今天何必走這一遭？吃飽了沒事撐的？”
“可是……”
杜奉話說到一半，突然悶哼一聲，掙扎了兩下，不甘閉上眼睛。
“多大歲數的人了，還這麼磨磨唧唧”商元簡收回手，將他提到坑裡藏著，邊在入口處灑滿雜草邊嘀咕，“再磨蹭下去，就是神仙也難救你。”
將杜奉藏好，商元簡舒展了一下筋骨，步子一邁轉了個方向。
然而剛走了沒一會兒，就聽見僻靜的巷子裡突兀出現聲響。
她似有所感，腳步聲頓住，抬頭，眯眼看著不遠處按刀而立的人影，他來的還挺快。
商元簡看了裴珩一眼，目光又划向他的身後，突然輕笑了一下，對他說出了第一句話：“都督一個人來的？”
她的聲音做過特殊偽裝，是一種偏向於中性的聲線，一般人連男女都聽不出來，更不會將她和昭瑜縣主聯想在一起了。
“我帶的人被你殺了一半，想想，還是我一個人來比較合適。”
裴珩略帶諷刺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他看著商元簡夜行衣上的血，有些是暗紅色，有些都快乾透和黑衣融為一體，這些血，可沒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商元簡裝傻：“都督說這話甚麼意思，我聽不懂。”
“聽不懂就算了。”裴珩當然不會浪費時間解釋，五指用力握住刀柄，無形的刀勢從刀尖向四周蔓延，一些躲藏在黑夜中的動物都察覺到危險縮成一團。
“他人呢？”
裴珩知道杜奉受了重傷，孤身一人根本不可能逃出去，估計是被她藏起來了。
他？
商元簡知曉他說的是杜奉，張口就來：“死了，埋了。”
裴珩嘴角微動，簡直要被她氣笑了：“你覺得我會信？”
“萬一呢。”商元簡眯眼看他，“裴都督放心，你死了，也會有人埋你的。”
這一刻，商元簡承認她對裴珩起了殺心。
裴珩是惠帝的左膀右臂，他若在這場圍捕先帝叛黨的行動中喪命，絕對會讓惠帝暴跳如雷，屆時，他必將怒火撒在商鼎身上。
“想殺我的人很多，他們最後都死了。”
裴珩不再廢話，最後一個字還未落下，便提刀而起，身影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刀光隨之爆發，沒有繁複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鋒芒，朝商元簡頸側劈來。
這一刀他沒有留手，遇到尋常高手，怕是當場就會將其斬於刀下。
說笑歸說笑，商元簡時刻在警惕裴珩，當刀鋒迎面而來時，她腳步一錯，拔劍格擋。
“鏘”的一聲，兩種兵器相互碰撞，幾息之間，已然過了十數招。
在他們打鬥的地方，房屋坍塌，磚瓦碎裂，乾涸的地面不知道被犁出多少裂痕。
幸好這不是在鬧市區，不然下一刻聽到的就是尖叫聲了。
商元簡手腕翻轉，卸去長刀刀勢，自己則是借力往後掠去，與裴珩拉開距離。
這人真是難纏，比那些督察衛強了不知道多少，難怪抓叛黨這事兒惠帝放心讓他來做。
商元簡將劍橫至身前，在她眼中，劍身已經承受不住強大的衝擊，呈現蛛網般的紋路。
為了更好隱藏自己的身份，她來的時候根本沒拿武器，這把劍就是方才殺了人順手薅的。
劍是好劍，但肯定比不上裴珩手中那把，若非她早早將內力灌至劍中，恐怕早就成了一堆廢鐵。
裴珩心中亦是震驚，他認出了商元簡手裡的劍，自然也知道它現在還未斷是何緣故。
原先在相府，這人帶著個累贅使不了全力，如今就她一人，自是再無顧忌。
“你…真的是先帝一黨？”
裴珩在對戰時從不會多說，但這一回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如果說不是，你會信？”
商元簡覺得裴珩腦子不太靈光，她都冒死來救杜奉了，還能跟先帝沒關係？
怎麼能問出這樣的問題？
裴珩緊緊盯著她，繼而搖了搖頭：“不像。”
惠帝繼位後，就對先帝一黨趕盡殺絕，十幾年來，逐步將他的勢力瓦解了個七七八八。
若先帝一黨真有像她這樣的高手，稍加謀劃一番，就算是刺殺惠帝也有很大的勝算。
可是這麼多年，暗殺惠帝的人不知凡幾，但卻沒有如她這般厲害的。
她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使用的招式也很詭異，根本不像任何一門一派。
先帝的那些餘部，培養不出這樣的人。
“今晚裴都督話這麼多，不像平時的作風啊。”商元簡看似在說笑，但眼中毫無笑意，“都督是在拖延時間嗎？”
與裴珩過了幾招，商元簡冷靜下來，歇了對他的殺意。
裴珩耗得起時間，她不行。
他們鬧出的動靜不算小，若是再打下去，勝負還未分出來，她恐怕就會被趕到的督察衛和禁軍來個甕中捉鼈。
在相府她打的是一個出其不意，但她要是在這裡被圍住，就算是殺再多的人也突出不了重圍，更別提前面還埋了個杜奉，將他帶走也要費一番功夫。
時間緊迫，她不能再與他過多糾纏了。
“被你發現了。”裴珩坦然承認，高手過招，對方甚麼水平各自心裡都清楚，真繼續打下去，或許能分出勝負，但，分出勝負做甚麼？又不是打擂臺，贏了也沒獎勵。
見識過商元簡的身手後，裴珩就沒打算在短時間內拿下她，他要做的，就是拖住她，等兵馬來而已。
所以，沒等商元簡下一步動作，裴珩的長刀在地上劃了個半圓，簡單蓄力後又發起了進攻，讓她不得不應戰。
商元簡倒也沒生氣，換做是她，同樣會這麼做。
刀刃帶著千鈞之力砍在她剛剛棲身的大樹上，足有兩人合抱粗的樹幹瞬間從中間裂開，巨大的裂痕一直延續到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