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入局
“你看,還說不害怕。”杜奉沒有繼續把面具戴上,而是拿起布條將自己的臉包了個嚴實,只露出兩隻眼睛,雖然還能看見疤痕,但比之前好多了。
“沒,沒有……”
商綰棠張了張嘴,可實在說不出不害怕的話來,便識相地閉了嘴。
她暗暗想,還好神醫第一次見面帶了面具,若是用這副面貌示人,她見到的第一眼恐怕會直接嚇暈過去。
夜幕降臨,兩名雜役打扮的人藉著夜色遮掩,從連永巷來到了丞相府。
他們悄無聲息地從丞相府的後門進去了。
在門關上的下一刻,漆黑的屋簷上憑空落下一個人影,像一陣風似的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
人影毫無阻礙地透過了宮門,一直往惠帝住處而去。
惠帝本來準備歇息,見自己安排在商鼎那邊的探子突然回來,便知道有了情況。
他一瞬間睡意全無,皺眉聽探子彙報情況。
“他真進去了?”
“千真萬確,屬下親眼見到那賊人扮作雜役的模樣進了丞相府,與他一同進府的就是商二小姐的暗衛。”
惠帝冷笑一聲:“好個商鼎,果真藏了一手。”
若非提前察覺到異樣讓人盯著,還真讓他趁天黑神不知鬼不覺將人帶進府了。
惠帝怒極反笑,商鼎算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了,是他一手將其提拔上來,給他無邊權勢,在百官面前維護他,為了保他,甚至不惜睜眼說瞎話,把他從東野鳶的死中完全摘了出去。
可商鼎是拿甚麼回報他的?
是背叛,他背叛了自己,與叛黨勾結!
殿內燈火通明,但惠帝的內心卻一點點沉入黑暗,隨之升起的,是無休無止的怒火和暴戾。
皇兄啊皇兄,你都死了這麼多年了,怎麼還陰魂不散?怎麼還能將手伸到自己的朝堂?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去告訴裴珩,讓他即刻帶督察衛去相府。”惠帝毫不留情道,“把相府所有人都給朕控制起來,任何人敢反抗,即刻絞殺。”
探子抬頭問:“要是丞相他……”
“朕說了,是任何人。”
先帝叛黨是惠帝最不能觸碰的逆鱗,任何人只要沾上一點,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就絕不會放過,即使這個人是他曾經最器重的臣子也不能例外。
……
夜色沉沉,今夜無月。
一隊兵馬自督察司而出,以極快的速度往丞相府而去。
“棠兒,你帶了個甚麼人進來?”
商綰棠剛給杜奉安排好住處,轉頭便見到商鼎在門口看著她。
商綰棠一驚:“爹,……這大晚上的,您怎麼,怎麼還沒歇息?”
商鼎又問了一遍:“你還沒回答爹的話,這個人是誰?”
商綰棠轉頭看向商鼎身後,瞳孔驟縮。
杜奉被侍衛押著來到了他們跟前,此時他臉上的布條已經被摘下,露出可怖的疤痕。
但商鼎並不畏懼,沉著臉等待商綰棠的解釋。
“爹,你快讓他將神醫放下!”商綰棠唯恐杜奉被如此對待會惹惱了他,急著往前走了兩步。
“神醫?”商鼎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再次看了眼杜奉,“你說他是神醫?”
“是,他是女兒從府外尋來的神醫,他可以解我的毒。”
都到這個時候了,商綰棠不敢再瞞商鼎,一股腦將杜奉的身份坦白出來。
“棠兒,爹知道你心急,但也不能隨便將來路不明的人帶進府啊。”商鼎恨鐵不成鋼。
商綰棠為杜奉辯解:“先生不是來路不明之人,他是神醫,救過好多人。”
商鼎的臉沉了下來,冷聲質問杜奉:“你是哪來的江湖騙子,竟敢誆騙我女兒?”
他可不似棠兒那般天真,甚麼神醫,不就是一個騙子嗎?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無非是是知道了棠兒的身份,想哄騙她謀利罷了。
杜奉還未說話,商綰棠就急地大喊:“您不能對神醫不敬!”
她知道神醫脾氣大,若爹真把他給惹惱了,他一氣之下不治了怎麼辦?
商綰棠指望著杜奉救命,以至於沒發現他自從進了府就沒說過一句話,就算是此刻面對商鼎的質問也平靜的像潭死水。
現在的他,和在連永巷的他判若兩人。
“把小姐攔住。”商鼎命令侍衛攔著商綰棠,自己則是來到杜奉面前,“為了給棠兒治病,我已經把京畿之地所有的大夫都打聽了一遍,可從未有你這號人,連我都找不到的大夫,棠兒是怎麼找到你的?”
商綰棠本想推開侍衛的手去解救杜奉,可聽到商鼎的話,她鬼使神差停了下來,一絲一直以來被忽略的違和感終於湧了上來。
爹說的……好像有些道理,自己找到他確實是太容易了些。
可自己服用過他開的藥後也有些效果啊,她的感受做不得假,商綰棠還在說服自己。
杜奉咧開嘴,啞著嗓子道:“丞相這就冤枉我了,這可是你女兒自己找上門來,與我有甚麼干係?”
商鼎皺眉,他身居高位,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麼對他說話了,如今被一個江湖騙子反問,這讓他十分不悅。
“若非是你使了甚麼陰謀詭計,棠兒絕不會接觸到你這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杜奉忍不住嗤笑,“我這樣的人是甚麼人?你和你的女兒又有多尊貴?”
商鼎臉色完全黑了下來,“唰”地一下抽出侍衛的刀架在杜奉脖子上:“敢對我這麼說話,是活膩了嗎?”
“爹!您在幹甚麼啊!”商綰棠驚呼一聲,暗道不妙,這下可真把神醫得罪死了。
“雖然他的身份存疑,但女兒也不是傻子,能隨便被騙。”商綰棠快速道,“他能解噬心蠱!就是他治好了商元簡,否則她早死了!”
商鼎握刀的手一頓,瞳孔地震。
“你說甚麼?”
商綰棠肯定點頭:“我說的都是真的,是她親口承認被神醫救……”
“假的。”杜奉突然打斷她。
商鼎和商綰棠齊齊看過來,前者疑惑,後者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