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隨我入府
十日後，商綰棠又一次來到連永巷見杜奉。
“先生，我的毒何時才能解？”
這些天，她每服下一次藥，都只是短暫地起效了一會兒，後續又是無休無止地痛苦。
商綰棠已經不如剛開始那般有耐心了。
杜奉仍舊戴著那個猙獰的野獸面具，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來，辨不出情緒：“急甚麼啊，讓老夫先看看。”
商綰棠板著臉讓杜奉診脈。
杜奉診了半天遲遲未說話。
商綰棠有種不好的預感：“怎，怎麼了，有甚麼問題嗎？”
“奇怪，真是奇怪。”杜奉長吁短嘆，“不應該啊，怎麼會這樣呢？”
商綰棠急了：“我到底怎麼了？您倒是說啊。”
往日他給自己診脈，從未有如此情況，怎麼今天他這般反應，難不成出問題了？
杜奉放下手，咳嗽一聲，不滿地質問她：“你，你有好好吃我給你開的藥嗎？”
商綰棠想也沒想回答：“那是自然，我完全是遵循你的醫囑，一日喝三回，連藥都是我親自配的，絕對不會有差錯。”
“嘖，那這就有些不對了。”杜奉道，“吃了這麼多天藥，按道理來說應該有些好轉的，可老夫根據你的脈象看，卻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怎麼可能！”
商綰棠不信，她明明每次服過藥就會恢復一段時間，怎麼到他口中就一點變化都沒了？
“為……為何會如此，我都是根據您說的來的啊？”
“還能是為甚麼，就是你中的毒太過猛烈，尋常的藥已經壓制不住了唄。”杜奉直截了當道。
聽到他的論斷，巨大的恐懼湧上商綰棠的心頭，若連神醫都沒有辦法，那這世上已經沒人能救的了她了。
商綰棠不可置通道：“怎麼會這樣？一定還有其他方法的，先生，您再想想。”
“我還是低估了你中的毒啊。”杜奉長嘆口氣，“老夫本就是來京城遊歷的，隨身攜帶之物僅有後院這幾筐草藥，你中的毒需要許多珍貴藥材來輔助解毒，我這一時半會兒也弄不來啊。”
原來他是擔心沒有藥用。
商綰棠忙道：“這您不用擔心，您需要甚麼東西，儘管與我說，無論多難尋，我都一定給你找到。”
“有你這句話，老夫便可放開手腳一試了。”杜奉回答。
商綰棠驚喜地看著他：“那就多謝……”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別急著說謝。”杜奉打斷她，“我還有一個要求。”
商綰棠立刻道：“您儘管說。”別說是一個，就是十個也不成問題。
“此地環境簡陋，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要是想讓我安心給你研製解藥，得給我另找個地兒。”
原來是這麼個要求，她還以為甚麼呢。
“先生不妨和我回府吧。”商綰棠想也沒想道，“府上都有人伺候著，若您需要甚麼，隨時與我說，我也能更快給你送來。”
商綰棠早就想說了，連永巷確實沒法住人，這鬼地方破敗髒亂不說，每回來都要冒著被父親發現的風險，若不是神醫在這兒，她是一步也不想踏進這裡。
他既然提出來要換地方，商綰棠自是樂意至極。
“老夫粗人一個，你們這些達官貴人家就是規矩多，我去了怕是會不自在啊。”
迂迴了半天，終於到這一步了，杜奉心跳加快，難掩激動。
“先生不必擔心，您只需安心制解藥，其餘的我來安排，不會讓人打攪您的。”商綰棠生怕杜奉不去，趕緊勸他，“再說了，連永巷牛鬼蛇神甚多，先生在此地也不安全，還是離開為好。”
杜奉裝作勉為其難同意：“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商綰棠舒了口氣：“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先生今日就隨我回府吧。”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也好，早些去也能早些為你解毒。”
面具後面，杜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滿是決絕。
他知道，進了相府，就永遠也出不來了。
但這一切都是為了殿下，犧牲他一個又算得了甚麼。
商綰棠不知杜奉所想，仍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晚些時候我派人來接您，只不過我府上不好有生人進出，恐怕要委屈先生打扮成外出採買的雜役再入府了。”
“這有甚麼的，老夫走南闖北，哪會在意這些小節。”杜奉不在乎道。
商綰棠嘴唇微勾，回頭讓暗衛去準備衣服，緊接著又看向杜奉。
“先生，您戴的這個……”她盯著杜奉臉上的面具欲言又止，他要真戴著這個東西進相府，即使穿著雜役的衣服恐怕也會成為焦點。
杜奉摸了摸面具，並沒有立即摘下來。
他的真容早就被張貼在京城各個地方了，一般人只要不是眼瘸，都能一眼認出來。
“先生，您的臉……是不方便見人嗎？”商綰棠奇怪地看著他的面具，話中已經染上了幾分疑慮。
杜奉道：“也算是吧，早年間傷了臉，拿下來怕是會嚇到你。”
“先生說笑了，我也不至於如此膽小。”商綰棠回答，“況且您臉上這個……實在太惹眼，若是方便的話還是取下來為好。”
“你說得不無道理。”杜奉點頭，伸手將面具摘了下來。
終於看到面具之下的臉，商綰棠不由自主吸了口涼氣，眼中盛滿了震驚。
在她的眼中，一道極長的疤痕從杜奉的左邊太陽xue一直延伸到下巴，將他整個臉分割成兩部分，疤痕是暗紅色的，如同肉瘤在臉上蠕動，又恐怖又噁心。
商綰棠嬌生慣養的，哪見過這些東西，饒是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被杜奉的臉嚇了一跳。
在這樣疤痕的對比下，他原先戴著的同樣猙獰的面具倒顯得眉清目秀起來。
杜奉看到了商綰棠眼裡的驚懼，但這份驚懼僅僅只針對他臉上的疤痕，並非認出來了自己的身份。
他不由得有些得意，自己現在的臉還是公主殿下幫他弄的，為的就是防止商綰棠將他認出來。
不得不說殿下的手藝真是出神入化，他第一次見到易容後自己的臉，也是被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