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放長線釣大魚
城東的連永巷坐落於京城的最東邊，佔據了這片區域相當一部分面積。
巷子內部錯綜複雜，路線更是四通八達，不熟悉的人進去了很容易迷路。
若有人犯事逃進了裡面，再找到他可就難了。
久而久之，連永巷成了一些亡命之徒躲藏的好地方，只有一些貧困百姓和走投無路之人才會在其中安家，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杜奉在商元簡的安排下住進了連永巷。
幾乎是在他露面的那一刻，他的臉就被時刻追查他的人捕捉到了。
官兵本想第一時間將杜奉抓捕歸案，可他身在連永巷，若是貿然進去搜查，恐怕會打草驚蛇。
於是杜奉的行蹤就被呈到了惠帝面前。
“上回跑掉的那個反賊又出現了？”
惠帝冷笑一聲：“真是好大的膽啊，他竟然還敢留在京城，自己送上門來，這次就送他去見閻王。”
惠帝算是看明白了，跟隨他兄長的那幫子人都是些硬骨頭，他是不指望能從他嘴裡撬出些甚麼了，最好的方式就是見一個殺一個。
“陛下，還請陛下您慎重啊！”
“怎麼，一個反賊而已，朕殺他還需要考慮甚麼？”惠帝不悅地看向灰袍人，“不就是躲在連永巷，朕讓裴珩將它翻個底朝天，他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臣不是這個意思。”灰袍人朝他拱手，“臣只是認為那個反賊自從上回逃掉後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他本可以一直躲下去，可如今他卻願意冒著極大危險出現，必然是有甚麼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能有甚麼重要的事？”惠帝相當不屑，語氣嘲諷，“不過就是與他那些同黨謀劃著怎麼將朕拉下這個皇位罷了。”
灰袍人意味深長道：“陛下聖明。”
惠帝一時不能理解他話中深意：“你是甚麼意思？把話說清楚了！”
“臣也只是猜測。”灰袍人回答，“那個反賊躲了那麼長時間，現在敢出現，必然是覺得我們對他放鬆了警惕。”
“他不是無緣無故現身於連永巷，最大的可能便是那裡是他與同黨接頭的地方，他們可能又要有甚麼動作了。”
“你的意思是他的同黨會去連永巷見他？”
“十有八九會這樣。”灰袍人道，“連永巷疏於管理，人員魚龍混雜，一旦發生意外也好逃跑，正是他們躲藏的絕佳位置。”
惠帝信了幾分：“你說的有些道理。”
他說著突然眉頭一皺，沉著臉看向灰袍人：“說到同黨，朕懷疑朝中大臣裡也有他們的眼線。”
“陛下，您是察覺到甚麼了？”
“朕只是覺得不太對勁而已。”惠帝道，“就拿先前逃走的這個反賊來說，當時督察衛差一點就抓到他了，可他卻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者，朕的人好幾回都查到了叛黨的蹤跡，等一切準備到位，最後收網的時候卻總是出岔子，不是撲空就是被他們逃了，一次兩次是偶然，可那麼多次就不正常了，絕對有人在向他們通風報信。”
灰袍人沉吟片刻後道：“抓捕叛黨都是秘密進行的，知之者甚少，在朝中也僅有幾位身居高位的大臣知曉內情，所以陛下是懷疑……”
“知道訊息的只有太尉、丞相還有幾位尚書，若真出了奸細，只能是他們其中的一位。”
惠帝的臉色有些難看，如若叛黨的勢力真滲入到了朝堂，還是在這些高位官員中，那他這個皇位還坐得穩嗎？
灰袍人道：“微臣認為，太尉三朝老臣，且從不參與朝堂黨爭，應當不會是他。”
“朕從未懷疑過他。”惠帝嗤笑一聲，“那個老油條，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這樣的人不會是叛黨。”
“那就是丞相跟……”
“商鼎不會做這樣的事。”
灰袍人還未說完，就被惠帝打斷了，“朕一手將他提拔到了如今的位置上，這麼多年來，他為朕做了不少事，也親手解決過許多叛黨，朕相信他。”
“陛下恕罪，是臣一時失言，不該胡亂猜忌。”惠帝如此說，灰袍人立刻低頭請罪。
惠帝擺擺手，不甚在意：“既然排除了太尉與丞相，那奸細的人選就剩幾位了。”
“陛下想如何做？”
“此事牽扯甚廣，還未完全查清之前不可輕舉妄動。”惠帝搖了搖頭，“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連永巷的反賊。”
“陛下想如何？”
惠帝眼睛眯起：“就如你所說，連永巷是他們接頭之所，那朕就派人好好守在那裡，看看京城究竟有多少叛黨！”
……
“姑娘，您行行好，給些吃的吧。”
一個衣衫襤褸、脊背岣嶁的男人端著個缺了口的碗伸到商綰棠面前，嚇得她連連後退。
“甚麼髒東西，別碰我，趕緊滾開！”
“同在連永巷，裝甚麼清高，我看你是找死！”
男人聽到商綰棠的話，眼神驟然間變狠，將碗一摔，掙扎著就要朝她撲去。
然而男人剛一有動作，就有甚麼東西一閃。
只聽得噗嗤一聲，男人的心臟被銳器刺入，他抽搐了幾下就沒了生息。
“小姐，連永巷大多是些亡命之徒，您要小心些，別與他們有過多接觸。”
暗衛收回匕首，將男人的屍體一腳踢開。
在他們附近，本來還有幾個同樣打扮的人蹲守。
此刻見到暗衛出手如此狠辣，也歇了一些小心思，貼著牆角溜走了。
“敢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怎麼不把他們都殺了？”
商綰棠披著厚重的外袍，寬大的兜帽完全將她的頭完全遮住，臉上也用面紗矇住臉，完全看不出她的本來樣貌。
她從未來過這種地方，此前只知道連永巷治安不好，為保自身安全，她還特地帶了個武藝高強的暗衛。
現在親臨連永巷，見識過這裡的人，她只後悔沒再多帶幾個人保護自己。
“小姐，我們頭一次來這兒，太過招搖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暗衛低頭回答。
“是他們先惹我的，我已經很收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