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席間
感受到自己頭上傳來的輕柔觸感，商元簡是真迷惑了。
她抬眸看向賢妃的眼睛，想從她眼中探出幾分真實意圖。
可賢妃眼眸含淚，滿目憐惜，若是裝出來的，那她的城府可比商綰棠高多了。
罷了罷了，商元簡別開眼，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不論賢妃是真情還是假意，至少在明面上她願意維持從前的親情，那她也不會主動打破它。
“姨母最好了。”商元簡握住賢妃的手，對她淺淺一笑。
賢妃情緒十分激動，她用帕子拭去了眼淚，滿懷期待地問商元簡：“那你答應姨母，有空的話就來宮裡看看姨母好不好？”
見商元簡點頭，賢妃終於露出了笑意。
……
二人說完了話，賢妃帶著商元簡回宴席的路上碰見了商綰棠。
商綰棠見了賢妃，驚喜喊道：“姨母！”
而後她目光一轉，後知後覺看到了賢妃身後的商元簡，笑容頃刻間僵在臉上。
“棠兒……你也到了啊。”賢妃不知為何笑得有些勉強。
對於商綰棠，賢妃的心情其實是有些複雜的。
明明棠兒才是姐姐的親生女兒，自己對她應當更親近些。
可這段時日關於她的風言風語都傳到宮內來了，她內心是不願意相信棠兒能做出那樣的事的，但也難免有些隔閡，與之相處時也做不到和阿簡這般親近。
商綰棠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她只當是商元簡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仍舊跟從前一樣纏著賢妃，暗暗翻了個白眼。
“姨母，棠兒好想你啊。”
商綰棠走到賢妃跟前，撒嬌似的拉了拉她的袖子。
有意無意的，她擋在了賢妃與商元簡的中間：“我與姨母親人分離十幾年，如今多敘會兒舊，姐姐不會介意吧？”
商元簡巴不得呢，乾脆往後退了一步，給她讓出了更大的空間。
“你們聊，我先行一步。”
……
商元簡三人全都回到了席上，賢妃剛坐下，衛國夫人就悄悄湊到她耳邊道：“女兒，棠兒才是你的親外甥女，外人終究是外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賢妃知道母親一直不喜歡商元簡，從前就說過她蠻橫霸道，言行無狀，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如今得知商元簡併非自己的親外孫女後，就更不喜歡了。
“母親，我有分寸。”賢妃嚴肅對衛國夫人道，“這樣的話以後不要說了。”
女兒突然冷臉，衛國夫人也不敢再勸她，只丟下一句“我也只是隨口一說”就怏怏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突然間，殿傳來了太監尖細的嗓音：“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神色一凜，紛紛跪地朝門口行禮。
“參見陛下，皇后娘娘。”
惠帝大步上前扶住了賢妃：“愛妃快快請起。”
“手怎麼這麼涼？”他握了一下賢妃的指尖，隨後眉毛擰起，厲聲呵斥宮女，“你們都是怎麼照顧娘娘的？她身子正虛著，也不知道給她加件衣服！”
“奴婢們知錯了。”
賢妃身邊的宮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陛下不要動怒，是臣妾貪涼穿得單薄了些，與她們無關。”賢妃連忙解釋。
“你啊你，多大個人了，還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惠帝拿她沒辦法，叫人取了件外袍給她披上才放心下來。
惠帝落座後，朝眾人抬手：“諸位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謝陛下。”
惠帝與皇后到場後，整個宴席才算正式開始。
宮廷樂師撥動琴絃，悠揚的琴聲隨之傾瀉而出。
惠帝端起酒杯，與皇后遙遙相敬。
皇后笑著飲下了杯中酒。
過了一刻鐘，乳母抱著剛睡醒的九皇子來到宴會上。
賢妃給乳母使了個眼色，乳母便將九皇子抱到了惠帝面前。
惠帝坐直了身子，放下酒杯就伸出手：“快將琰兒給朕瞧瞧。”
他將還在襁褓中的九皇子抱在懷中，輕聲逗弄。
“琰兒，琰兒，還認不認得父皇？”
賢妃被惠帝逗樂了，掩唇笑道：“他才一個多月呢，哪裡就會認人了。”
“誰說的，琰兒看著朕笑呢，定是認出來朕是他的父皇了。”
惠帝看著自己懷裡嗦著指頭的九皇子，越看越可愛，連帶著對賢妃的情誼也加深了幾分。
賢妃從前性子軟弱不說，也不知道討好奉承他，十分無趣。
如今的她生下了九皇子，惠帝突然覺得賢妃溫婉可人起來。
“陛下，九皇子的眉眼很像你呢。”皇后也忍不住摸了摸九皇子的小臉，笑得一臉慈愛。
“皇后也這麼覺得嗎？”惠帝儼然更高興了，“既如此，朕再賞琰兒一樣東西。”
“去庫房裡把點翠碧璽項圈給九皇子。”
皇后手一頓，臉色微變，笑容險些維持不住。
商元簡不明所以，不就賞賜個項圈，皇后看著怎麼不太高興呢。
惠帝沒察覺到皇后的異樣，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這項圈還是朕當年從護國寺求來的，朕記得當時求了兩樣東西，扳指已經給了太子，項圈就給琰兒吧。”
他說著又低頭看向九皇子：“希望琰兒長大後也能成為像你太子哥哥一樣的人。”
原來項圈還有這來頭呢。
商元簡恍然大悟。
護國寺求的唯二的東西，除去給太子的一樣，其餘皇子都是沒有的，如今卻大方賞賜給了剛出生的九皇子，皇后難免會不滿，覺得惠帝將九皇子看得跟太子一樣重。
賢妃不知皇后心思，一聽到惠帝要將點翠碧璽項圈給自己的孩子，眼睛都亮了起來。
護國寺的東西，意義非凡，如今直接賞給了琰兒，足以見陛下對琰兒的重視。
“多謝陛下賞賜。”
賢妃起身謝禮。
“賢妃不必多禮。”惠帝低頭又颳了一下九皇子的鼻子，九皇子看了看他，打了個哈欠，顯然是又想睡了。
惠帝無奈，但也知道這麼小的孩子正是需要睡眠的時候，便將他還給乳母。
“九皇子困了，快將他送回屋。”
九皇子被乳母帶離後，惠帝看了看賢妃，突然笑道：“今日除了琰兒滿月，朕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