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賢妃喬虞
商綰棠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商元簡，袖中的手不由自主握緊，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裡。
礙於旁邊諸多人在場，她倒沒像從前一樣撲上來發瘋，只是陰陽怪氣道：“真是巧了，能在這裡碰上姐姐。”
商元簡回答：“進宮的路就這一條，也不是很巧啊。”
“姐姐是真聽不懂還是假不懂，我的意思是，姐姐已經與父親，與整個丞相府斷絕關係了，九皇子的滿月宴怎麼還恬不知恥上趕著來呢？”
“妹妹怕是腦子病糊塗了，我能來那是陛下下的旨，難道你要質疑陛下的決定嗎？”
“哼，那是陛下仁厚，我若是你，早就躲著不敢見人了。”
才剛站了會兒，商綰棠就有些體力不支了，她整個人都靠在婢女身上，饒是如此，還不忘刺商元簡幾句。
“我又沒做甚麼錯事，怎麼會不敢見人呢。”商元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哪像妹妹……”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無聲地對商綰棠說了一句話。
“殺人兇手才不敢見人。”
“你甚麼意思？”
商綰棠認出了商元簡的口型，臉色霎時間變得陰狠。
“沒甚麼意思，隨口一說，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商元簡實在懶得跟一個將死之人爭論，見綠意拿到了燈籠，轉身就往宮裡走去。
“囂張甚麼，我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商綰棠放了狠話，隨後裹緊了大氅，侍女十分有眼力見地將她扶上步輦。
病成這個樣子，不用步輦抬她，恐怕走到半路就要暈倒了。
……
商元簡到達廣陵宮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宮內燈火通明，不時有宮婢端著盤子進出。
受邀前來的夫人們基本上都到齊了，商元簡剛坐了沒一會兒，便聽見宮女高聲呼喊“賢妃娘娘駕到”，很快，賢妃與衛國夫人便在侍衛和宮女的簇擁下進了大堂。
商元簡一眼就看到了處於最中心的賢妃。
賢妃是標準的溫婉系美人長相，鵝蛋臉，柳葉眉，眉目柔和，看起來沒甚麼架子。
相傳賢妃與孫貴妃不合，孫貴妃蠻橫霸道，比賢妃位高一階，又有忻王這個成年的皇子，平日裡總是刁難賢妃。
賢妃性子軟，不欲與貴妃起衝突，生下柔嘉公主後就稱病經常不出門了，是以後來進宮的人都對她比較陌生，甚至很少談論起她。
然天有不測風雲，忻王和孫貴妃在短短一月中相繼離世。
從這以後，後宮中除了皇后便是賢妃位分最高，她才漸漸顯於人前。
“拜見賢妃娘娘。”
賢妃一到場，所有人都起身給她行禮。
“今日只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謹。”
賢妃笑著讓眾人坐下，而後她目光掃視了一圈，眼神最終卻落在了商元簡身上。
她在看我嗎？
商元簡眉頭微蹙，竟一時不能從賢妃眼中解讀出甚麼直白的情緒。
對視了片刻後，商元簡率先移開眼。
可賢妃的那道視線卻遲遲未動，這讓她有些不自在。
賢妃想幹甚麼？
難不成她也跟商家兩父女一樣視自己為眼中釘？
沒必要吧……
在這一瞬間，很多念頭在商元簡的腦中閃過，直到她突然聽到了賢妃的聲音。
“阿簡，今日你怎麼如此拘謹，快到姨母身邊來。”
商元簡愕然抬頭，見賢妃嘴角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正朝她招手。
賢妃太過親暱的態度讓她愣了一下，竟一時不能明白賢妃究竟想做甚麼。
那自己該不該過去？
商元簡的遲疑落在賢妃眼中就成了拒絕，她眸色一黯，竟直接起身朝這邊走來。
剎時間，大堂內其餘人的目光都往商元簡這裡瞟。
丞相不喜歡商元簡，這是他們都心照不宣的事實，但賢妃卻從未在此事上表過態，所以這一回正好可以一觀賢妃的態度。
賢妃來到了商元簡身邊，輕輕釦住商元簡的手腕，將她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商元簡驚訝：“賢妃娘娘，你……”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聽到商元簡生疏的稱呼，賢妃心一緊，強笑道“甚麼賢妃娘娘，我是你姨母！”
“姨……”
商元簡張了張嘴，有些卡殼。
賢妃顯然不滿於此，她竟湊到商元簡耳邊道：“你跟我來，姨母有話同你說。”
賢妃剛現身就要拉著商元簡走，在座的夫人神色各異，心中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動，但又不敢直接問她，一雙雙眼睛偷偷往二人身上瞄。
“縣主你……”
綠意擔心賢妃對商元簡不利，想跟著一塊去，被商元簡按下了。
“無事，我去去就來。”
大庭廣眾之下，商元簡倒不擔心賢妃會對自己做甚麼，從容跟著她出去了。
賢妃將商元簡帶進了自己的寢殿。
進了門，她竟直截了當對問商元簡：“阿簡，你是不是在怪姨母？”
商元簡垂著眼並未馬上回答。
她的腦中根本就沒有和賢妃相處過的記憶，但從賢妃這些表現看，她們從前應當是比較親近的。
那對於賢妃的這個問題，她指的是甚麼，就很明確了。
“我沒有。”商元簡抬頭看她，語氣放軟“那些事都跟姨母你無關，我怎麼會怪你呢。”
“你還想瞞我。”賢妃道，“自你們父女決裂後，我差人給你遞過多少帖子？可你一次都沒有給姨母回過信。”
“爹說了，斷絕關係後，我就與他再無干系。”商元簡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既與丞相府沒有關係，我又怎麼有臉來見姨母呢，畢竟妹妹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啊。”
賢妃聯想到當時發生的事，心揪了起來，忙道：“阿簡，你別聽你爹亂說。”
“當年的事不怪你，要怪也是怪你爹。”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在我眼裡，你就是姐姐的親生孩子。”
賢妃的回答有些超出商元簡的預期，但該說的話還要說下去。
“真的嗎，姨母，你還會跟從前一樣對阿簡好嗎？”商元簡希冀地看著她。
“你這孩子，說的是甚麼話，姨母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不對你好對誰好啊。”
眼前的這個丫頭彷彿又回到了從前與她撒嬌的模樣，賢妃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商元簡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