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深夜探訪
裴珩朝惠帝回稟這些天來的調查結果：“據臣所查，丞相當年確實與百草門有所牽扯，民間所傳……皆為屬實。”
話音剛落，惠帝氣得將桌上的卷宗打落在地。
“哼，朕就知曉這事並非空xue來風，也像他能幹出來的事。”
近些日子，民間因此不知掀起了多少風波。查明真相後，惠帝更是又氣又惱。
“商鼎這個蠢貨，既然動了手，就該做乾淨些。”惠帝沒管裴珩，自顧自道，“現在舊案被人翻出來，鬧得人盡皆知，朕看他這個丞相是不想當了！”
其實惠帝並不在乎東野鳶是如何死的，他氣的是商鼎不中用，讓人抓住了把柄。
現在，當朝丞相捲進了殺人案中，死的還是百姓愛戴的百草門門主，朝廷的威嚴也跟著商鼎遭到了百姓的質疑，這如何能讓他不生氣。
惠帝沉著臉，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若非商鼎不在這裡，不然他非得指著他腦袋問問怎麼長的，怎麼能幹出這樣的蠢事。
裴珩對此彷彿早已習以為常，他垂眼站在一邊，等著惠帝發洩怒氣。
惠帝在其他人面前會扮演一個好君王、好丈夫乃至於好父親的角色，但在他裴珩面前，從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本性。
若說督察一司是他精心培養的武器，那裴珩就是其中最鋒利的刀。
武功屬當世之最，大夏境內能與他相敵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最主要的是，他足夠心狠，也足夠忠誠。
這樣一把好用的刀，只為他所用。
“陛下息怒。”等惠帝罵的差不多了，裴珩適時開口，“請陛下指示，此案該如何了結。”
“裴卿認為該如何？”
惠帝突然問裴珩。
裴珩本是低著頭，聽聞此言，詫異抬頭，見惠帝已經收起了怒容，眼睛眯起，似乎剛才失態的不是他一般。
“屬下不敢妄言。”
“裴卿這是說的哪裡的話，在朕面前也要如此見外嗎？”
惠帝佯裝不悅。
裴珩並不表態，執意道：“一切聽從陛下安排。”
“還是裴卿好啊，從不惹朕生氣。”惠帝嘴角上揚，踱步到裴珩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商鼎他跟著朕多年，這麼多情誼在，朕，不能不保他。”
他笑意慢慢收斂，最終變得面無表情。
“你知道怎麼做，裴珩。”
“丞相被身邊之人矇蔽，殺害百草門門主，竊取星霧蓮皆是下人自作主張，丞相與其女皆不知情……”
商元簡掃了眼告示的內容，眼中劃過一抹幽光。
姜琮對商鼎還真是情意深重啊，連如此拙劣的謊言都敢往上寫。
哼，不過她也沒指望真能將商鼎拉下丞相的位置，此舉目的就不在此。
商元簡又看了看圍觀告示的百姓，礙於告示旁邊駐守的督察衛，他們並不敢大聲質疑，但從他們的鄙夷的神情看，顯然對此十分不滿。
有幾位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更是低聲罵了兩句，隨即拂袖離去。
“身邊之人矇蔽？簡直可笑，若沒有人指使，怎麼敢做如此喪心病狂的事來？”
“呵呵，督察司是把人當傻子耍呢，官官相護，一丘之貉。”
“噓，兄臺少說兩句吧，免得你我都被抓去蹲大牢，咱們可沒有人‘頂罪’。”
“……”
商元簡沒再聽下去了，放下簾子，對著車伕道：“走吧。”
停留在街邊的馬車動了起來，議論聲逐漸被她拋在腦後。
……
夜幕低垂，禮部尚書魏舟嫌屋裡煩悶，坐在院中涼亭裡透氣。
“都退下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老爺，留兩個人伺候您吧。”
馮叔有些不放心。
“我在自家府上，能出甚麼意外？”魏舟擺擺手，讓馮叔將茶泡好就下去。
馮叔長嘆口氣，知道自己老爺有心事，默默將東西備好後就退下了。
魏舟摸了摸鬍子，想到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心裡是真納悶啊。
商鼎是得罪甚麼人了嗎，他乾的那些破事突然被捅了出來不說，竟在一夜之間鬧得人盡皆知。
百草門那些人避世多年，必然沒那個本事將手伸到京城來。
能做這些的，一定是皇城之中有權有勢之人。
可有能力做這事又敢做這事的，屈指可數啊。
魏舟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人，但又一一否決了。
唉，可惜背後之人漏算了最重要的一點——姜琮要保他啊。
只要姜琮信任商鼎一天，丞相的位子他就永遠高枕無憂。
失權只是暫時的，避了這些天的風頭，商鼎照樣是那個權傾朝野的丞相。
魏舟不禁想起商元簡說過的話，更加心灰意冷，覺得前路一片黑暗。
“天道不公啊……”
他搖搖頭，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正準備飲下，突然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細微的聲響。
他的手一頓，疑惑抬頭，看清楚是甚麼後，霎時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房頂上不知何時竟出現個人影！
“來……”
魏舟手抖了一下，茶水潑出去些許，他下意識想喊人來，話剛出口又猛然住了嘴。
“呦，尚書大人這是怎麼了，大晚上還在飲茶呢，也不怕睡不著？”
商元簡斜斜坐在屋簷之上，一條腿曲起，單手撐著瓦片，見魏舟終於抬頭，朝他打了個招呼。
魏舟坐不住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殿…咳，咳……縣主，您怎麼在房頂上，快下來，上面危險。”
商元簡也不想嚇他，輕巧落了地。
魏舟沒想到商元簡會出現在自己府上，愣了一下，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尚書大人，我來是想找你幫個忙。”
商元簡可不管魏舟是何反應，直截了當道。
經過這些天的觀察，她是看出來了，這老頭就是歷朝歷代中經常出現的“忠臣”，君王讓他送死都會照做不誤。
自己又不讓他去死，只是幫個小忙，他沒有理由拒絕。
“甚麼……忙？”
魏舟還沉浸在殿下竟會來找自己的震驚之中，下意識問她。
看這老頭暈乎乎的模樣，商元簡無奈道：“尚書大人，你確定要在這裡與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