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味道
“女兒別怕,有娘在呢,今日之事,娘一定會追究到底。”
婦人拍了拍少女的後背,隨後惡狠狠盯著掌櫃,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商元簡的視線落到她放在少女後背的手上,眉頭微皺,似是在思索甚麼。
掌櫃聞言,臉色倏地冷了下來:“下毒一事尚未明瞭,這位夫人還請慎言。”
婦人根本不怕她,冷哼一聲扯開了少女的面紗。
“還嘴硬呢,你自己看!”
驚恐的抽氣聲伴隨著面紗滑落響起。
不是他們大驚小怪,而是她的臉實在是慘不忍睹。
那位姑娘的臉上佈滿了紅黃相間的疹子,有些疹子似乎是被抓破了,流動的汁液將她白皙的面板染成了黃色,看上去十分滲人。
這種程度,說是毀容都是輕的。
“天哪,這也太嚇人了。”
圍在門口的路人原本只是來看熱鬧,可真見到了這樣一張臉,看熱鬧的心情就變成了驚嚇。
“賽香閣的香膏當真有毒?怎麼能將她的臉變成這樣?”
“這……這……前幾日我還買了一罐,因為太貴我還沒捨得用呢,現在可不敢用了。”
“……”
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這些言論落到掌櫃耳中,更是讓她變了臉色,她深吸一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姑娘,你在我們這兒買的香膏可否給我瞧瞧。”
婦人翻了個白眼,把懷中的香膏丟到她面前。
“看仔細了,可別說我汙衊你。”
掌櫃拿過香膏,開啟蓋子,輕嗅了一下,味道沒甚麼問題。
質地也和所有賣出去的香膏一樣,根本看不出有甚麼不對。
“姑娘,你真的是用了香膏才會變成這樣的嗎?”
掌櫃問她。
“你甚麼意思啊,我們還會撒謊不成?”年長的女人眉毛豎起,狠狠瞪了她一眼,緊接著又轉過頭,對著看熱鬧的眾人哭訴,“我說的句句屬實,各位給我評評理,我女兒就是用了賽香閣的香膏臉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這不是往裡面下了毒,還能是甚麼啊!”
“這位夫人,事情還未明朗,請您不要下此定論。”
眾位看客懷疑的眼神讓掌櫃如芒在背,她慘白著臉,竭力維護賽香閣的名譽:“這瓶香膏我看過了,確實沒甚麼問題,如果您不相信我,我可以再請個大夫過來瞧瞧。”
“你請的大夫能是甚麼好東西,我女兒已經被你們害成這樣了,哪敢再讓你們的人來?”
一聽到要請大夫,婦人眼神慌亂了一瞬,而後反咬一口說大夫有問題,無論掌櫃怎麼解釋都不肯鬆口。
這時候,那婦人的女兒也在哭泣,她們二人,一人罵,一人哭,根本不給掌櫃辯解的機會。
鋪子裡的幾個夥計哪見過這架勢,束手無策。小六子上前想勸說一番,差點被那婦人一巴掌扇到了臉上。
“你們想幹甚麼?”婦人尖叫一聲,泛黃的指甲像要把他戳瞎,“我只是想為我的女兒討個公道,這麼多人看著呢,你還想對我動手不成?”
“不,不是的……我沒有對你動手……”
小六子嚇得連連後退,再不敢接近她。
婦人低頭得意地笑了一下,又想繼續痛罵掌櫃,眼神突然落到了掌櫃旁邊的商元簡身上。
商元簡帶著帷帽,看不出是甚麼人,但她卻清楚地看到商元簡手裡拿著的一堆盒子,盒子裡的東西一看就價值不菲。
賽香閣的大客戶……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姑娘,這賽香閣的脂粉有毒啊,你可別買了。”她對著商元簡大聲道。
“你別信口開河!”掌櫃瞪眼看著她,又急急看向商元簡,“你,你別聽她胡說……賽香閣這麼多年了,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
她想向商元簡解釋,可人家都帶著被毀壞的臉找上門來,她說甚麼話都顯得徒勞。
“有毒?”
商元簡突然嗤笑一聲:“可我看令愛的臉倒不像是中毒的樣子啊。”
“我女兒的臉都這樣了,你還說不是中毒?”
婦人的表情僵了一瞬,緊接著跟炸毛的刺蝟般狠狠瞪向商元簡。
“你既如此篤定是中毒,在發現她的臉變成這樣的第一時間難道不是叫大夫嗎,我看你女兒的臉可完全沒有醫治過的模樣啊。”
“誰說,說我沒有請……請大夫?”婦人說話突然變得磕巴起來,“大夫看過了,他……他說他對此毒束手無策,根本不知如何診治。”
“竟有如此奇毒?”商元簡語氣上揚。
“當然。”婦人點頭,似是找回了一點信心,於是更加篤定道,“就是賽香閣乾的好事,你們究竟下了甚麼毒,將我女兒害成如此模樣!”
“我的女兒以後可怎麼見人啊。”
婦人拍手懊惱,她的女兒立刻配合地抽泣起來。
“哪位大夫下的定論,簡直是庸醫。”商元簡又道。
“你甚麼意思?”
商元簡說:“我方才說了啊,你女兒並非中毒,可大夫卻說中了毒,不是庸醫還是甚麼?”
“你懂甚麼?”婦人更加不滿,“你是大夫嗎?憑甚麼敢說不是中毒?”
婦人看了眼掌櫃,隨後目光又回到商元簡身上。
“好啊,我知道了,你和她是一夥的,兩人合起夥來欺負我們母女呢。”
她越說越激動,直接三兩步跑到了商元簡跟前,抬手就要去推她。
商元簡手裡還拿著盒子,婦人斷定她沒有還手的能力。
“胡言亂語,我和你拼了!”
掌櫃下意識想攔在商元簡面前:“你想幹甚麼?”
“還沒說兩句就動手可不是個好習慣。”
商元簡速度比她更快,她單手扣住婦人的手腕,婦人吃痛想抽回手,可嘗試了幾次都徒勞無功。
在婦人靠近商元簡的這一刻,她聞到了更加明顯的草本苦澀味,這種味道她只在一種植株上聞過。
商元簡朝婦人的指尖看了一會兒,餘光又瞥向少女的臉。
她的臉除了疹子外,面板還呈現不尋常的黃色。
她眼神微動,似是明白了甚麼。
“你放開我。”她喊道。
“夫人的手瞧著珠圓玉潤,可這指甲卻與您的身份不符啊。”商元簡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來這兒之前夫人是做過甚麼嗎,好端端的指甲怎麼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