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賽香閣
商鼎自從上朝回府後，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昔日氣派輝煌的硃紅色大門緊緊閉著，周邊道路上還有軍隊巡視。
與此同時，惠帝頒佈了旨意，會將此事深查下去，定會還給百草門、百姓一個公道。
這一連串動作下來，民間不滿之聲暫時得到平息。
京城這些天來的風言風語總算得到了緩和，丞相一黨也暫時喘了口氣。
……
“姑娘您是第一次來咱們店吧，想看些甚麼？”
賽香閣的掌櫃見商元簡進門，主動上前詢問。
“先逛逛。”
商元簡清透的嗓音透過厚重的帷帽傳到掌櫃耳中。
賽香閣開了多年，掌櫃甚麼樣的客人沒見過，眼前的客人遮掩了面容，她也不覺奇怪，笑著給商元簡讓開了一條路：“您請。”
商元簡簡單地逛了一圈，最終在賽香閣正中央最大的展示櫃旁停下了腳步。
目光掃過展示櫃裡的瓷瓶，她隨意拿起一瓶，還未開啟蓋子，沁人的香氣便悄然散出，聞之叫人心醉。
“姑娘好眼光，這是我們店新上的多梨膏，不但能讓臉瑩白如玉，有一味原料更是由獨特的香料製成，香味三天都不會散。”
掌櫃在一旁介紹。
商元間撥開瓷蓋，瞧見裡面淡粉色的膏體，淡聲道：“垂露額題精思院，博山爐嫋降真香。南疆的降真木，百聞不如一見。”
“那味香料確實是降真木。”
掌櫃眼裡閃過驚訝。
“姑娘見多識廣，這是我們主人剛運來賽香閣的新物，全京城僅此一家。”
“只是偶然見過罷了。”
商元簡放下瓷瓶，沒再逛了，她今日本也不是來買東西的。
身穿綠裙的掌櫃見商元間此舉，雖有失望，但也理解。
多梨膏價格不菲，大多供權貴人家的夫人小姐用，尋常百姓負擔不起。
這位姑娘既然懂行，必定知曉它的價位。
“我們這裡還有其他脂粉，姑娘可以多……”
“把這些都包起來吧。”
商元簡指節輕釦櫃面，意思是她會將多梨膏在內的十幾樣脂粉都買下來。
“甚麼……？”
掌櫃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商元簡，重複一遍：“姑娘，這麼多……你都要買嗎？”
“這裡的不賣嗎？”展掌櫃的遲疑成功讓商元簡以為是買不了，於是她環視了一圈，指著另一個櫃面對掌櫃道，“那邊都包起來也成。”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掌櫃連連擺手，“都賣都賣，只不過價格可能比尋常的……要貴上許多，您要是全部買下來，可是一筆……額……不小的費用。”
商元簡終於懂了掌櫃的話，輕笑一聲：“放心，我買得起。”
“這些可夠？”
她拿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
掌櫃定睛一看銀票的數額，呆滯了一瞬，很快意識到了甚麼，看向商元簡的眼神帶了份鄭重。
“夠的夠的，您買這些實在用不了這麼多銀兩。”
“嗯……既如此，那便勞煩掌櫃幫我打包了。”
天降大客戶啊。
掌櫃不敢耽擱，拿來盒子給商元簡仔細打包起來。
“東西有些多，不知姑娘住處，我差人送到您府上。”
掌櫃真的很好奇商元簡的身份。
她若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出行必是有人陪同的。
可她孤身一人，出手又如此闊綽。
若說她是負責採買的下人，但觀其氣質，哪裡沾邊了。
“不必了，我自己帶回去便可。”
商元簡接過掌櫃遞來的茶，輕抿了一口問：“不知你們少東家可在，我有事同他說。”
掌櫃怔愣了一瞬，而後道：“姑娘想見我們公子啊，他現在不在鋪子裡，我馬上派人去請。”
不怪她這麼積極，要是隨便來個人要見趙子墨，她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但眼前這個可不同，一看就是大主顧，她可得把人留住了。
“好啊。”商元簡微微點頭。
“小六子，快去請公子。”
掌櫃吩咐小廝，轉頭對商元簡道：“樓上有包廂，我帶姑娘過去，姑娘您先在裡面歇息一番，等公子到了我再同您說。”
“好嘞。”
名叫小六子的小廝歡快應了一聲，利落地衝出了大門。
商元簡正要跟著掌櫃上樓，忽然聽到門外一陣喧囂，偏頭看去，竟見那個小廝又跑了回來。
“不是叫你去請公子嗎，怎麼回來了？”
掌櫃擰眉不悅。
小六子驚慌失措，眼神不時往門外瞥，似乎剛才見到了甚麼洪水猛獸。
“掌……掌櫃，有人，外面有人要來我們……”
他話沒說完，就見有兩人喊叫著進了鋪子。
她們一進門，二人中年長的女人就對著掌櫃罵出了聲。
“天殺的，你們賽香閣竟在脂粉裡下毒，真是好歹毒的心腸啊。”
商元簡有些奇怪地看著這對母女，尤其是年輕的那個，她身上有特別的味道。
“這位夫人，你在胡說些甚麼，我們賽香閣幾十年的招牌，怎麼可能會在自家脂粉裡下毒？”
看著眼前滿面怒容的女人，掌櫃雖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還是竭力維護自家店的名譽。
“呵呵，誰知道你們安的甚麼心。”婦人冷笑一聲，將躲在自己身後的年輕姑娘推到掌櫃面前，“看看我女兒的臉，我的寶貝女兒就是用了你家的香膏，臉一夜之間變成這個樣子，你還敢說沒有下毒！”
“娘，你別說了，女兒現在可怎麼見人啊。”
年輕姑娘蒙著面紗，說話還帶有哭腔。
賽香閣本就開在鬧市區，這母女二人一路走來都在向周邊人哭訴被毀容的事，如此這般，門口早就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掌櫃心頭一緊，知曉此事不同尋常，若是處理不好，自家的招牌怕是要毀了。
“姑娘，你先彆著急，能否給我看看你的臉。”她對蒙著面紗的年輕姑娘道。
“別看了。”她捂著臉不給掌櫃看，轉而求助似的對婦人道，“娘，我們回去吧，這麼多人看著呢，女兒……哪有臉見人啊。”
她越是這麼說，看熱鬧的人就越好奇。
有人忍不住道：“姑娘，你就把面紗拿下來吧，要是真的如你們所說被香膏毀了臉，也好討回公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