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收網
與趙子墨分開後，商元簡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
魯橡川成日搗鼓他那些木材鐵器，對於她的“缺席”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十幾天不去都行。
商元簡雖然一夜未歸，但也沒甚麼睡意，小憩了一會兒便醒了。
彼時日頭正盛，商元簡坐在長廊的涼亭裡，拿起手邊的冊子翻看起來。
冊子很薄，只有短短几頁，她掃了兩眼後便合上了。
嘖嘖。
商元簡不禁咂舌，做生意怎麼這麼賺錢啊。
往日她只知趙家很有錢，如今瞭解了具體情況，發現趙家的富裕程度遠超她的預期。
冊子上記錄的是趙家近年來的情況。
自上回趙家的崔姨娘殺害趙子墨未遂，被扭送官府後，趙老爺情緒波動之下一蹶不振，精力大不如前。
在趙老夫人的支援下，趙子墨順理成章的接手了趙家所有產業。
趙氏是京城有名的商戶，家族產業涉獵甚廣，絲綢、珠寶、香料等行業在京城都有鋪子，還是大鋪子。
就連臨近京城的幾個區域，也有趙氏商戶的影子。
趙子墨也是有生意頭腦的，自打他接手後，各個鋪子的生意愈發蒸蒸日上。
趙氏的生意好了，其餘同型別的店家自然會收到影響。
能在京城開店的都不是普通人，哪個背後沒點勢力，他們怎麼能容忍一個毛頭小子踩在自己頭上。
容忍不了，自然就會下黑手了。
近兩個月來，趙家商鋪受到了多番刁難，今日城門口被攔，應當也是某一家乾的。
趙子墨剛回京就有此一劫，往後的日子，必不會太平。
商元簡輕抿了口茶，手指輕微敲擊桌面，纖長的睫毛掩蓋了她眸間的暗光。
“啾——”
“啾啾啾——”
就在這時，突如其來的鳥鳴打斷了商元簡的思緒。
她抬頭，見到落在欄杆上圓滾滾的鳥兒，唇角揚起。
“小白，你回來啦。”
她朝小白招手。
小白興奮地叫了兩聲，隨後翅膀撲騰撲騰，一下子飛到了商元簡手心裡。
商元簡輕輕摸了摸它圓潤的腦袋，它眯起眼，舒服地在手心裡打滾。
“好了好了，給我看看你陳嬰姐姐寫了些甚麼。”
商元簡小心翼翼地將小白放到桌上，從它爪間摘下了一個竹筒，裡面是陳嬰寫給她的信。
完全展開後，商元簡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信的開頭是簡單的問候，陳嬰與商元簡說了百草門發生的一些事，並告訴她自己將要繼任百草門的新一任掌門，等門中事務忙完，會下山來看她。
但後面，陳嬰字句開始凌厲起來，她寫得很用力，筆墨都快要將紙張刺破。
“啾啾——？”
小白突然感受到自家主人周身環繞的低氣壓，開始不安地叫起來。
商元簡深吸口氣，目光落到小白身上，安撫性地替它理了理毛。
“沒事的，小白你先自己在院子裡玩一會兒，我去辦點事。”
她將鳥食放到桌上，起身朝書房走去。
“明燭，找人將紙上的內容散佈出去。”
書房內，商元簡放下筆，將墨跡尚未乾透的紙遞給了明燭。
“屬下遵命。”
明燭看了眼內容，便跟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丞相大人，等了這麼久，該收網了。”
商元簡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
京城這兩天的氛圍十分詭異，詭異到大街小巷都在議論一樁事，詭異到這樁事的主人竟是當朝丞相與丞相家的二小姐。
“喂，聽說了嗎，當年濟世救民的百草門門主竟是被丞相所殺害。”
早市上，有人碰上熟人便閒聊起來。
“你也知道？”大娘驚訝地瞪大眼睛，“我也是昨日裡聽我家那口子說的，說丞相覬覦百草門至寶星霧蓮，索要不成便直接殺人了。”
“對對對，就是星霧蓮。”
“聽聞太后的壽宴之上，商二小姐拿出了星霧蓮，可得了陛下好一頓誇呢，陛下一高興就讓她做了太子妃。”
買酒的大爺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表情越來越震驚，終於忍不住反駁：“你們這是哪裡聽來的謠言，商二小姐不是拜了百草門門主為師嗎，星霧蓮明明是門主送給她的。”
“老李頭，你是沒長腦子吧。”大娘無語地白了他一眼，“這是商二小姐對外的說法，當然要撿好聽的說了。”
“她難道會承認自己殺了東野門主？”
“你這不也是從哪裡道聽途說的嗎，怎麼就可信了？”大爺氣呼呼地灌了兩口酒，“商二小姐拜百草門門主為師，跟她在外救了那麼多百姓呢，我不信她能做出來那種事。”
“你別不信啊，我活了這麼多年，一眼就看出來商二小姐絕不是表面那麼良善。”大娘湊在他耳邊道，“你難道忘了，前段時間她差點殺了她姐姐。”
“她姐姐昭瑜縣主被救出來的時候可渾身是血，連路都走不了，你說心地善良的人能幹出來這事兒嗎？”
大爺被噎了一下，實在說不出甚麼反駁的話來。
“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能說……”他還想辯解兩句，最先說話的那人搖頭晃腦打斷他，“我們都是老實百姓，哪裡會憑空汙衊她。”
“百草門的下一任門主東野嬰親自寫了手書，手書裡明明白白寫著商綰棠為了星霧蓮蓄意接近東野門主，索要未果後便讓自己的父親將門主抓了起來，脅迫百草門眾人交出星霧蓮，星霧蓮到手後更是喪心病狂殺了她。”
“東野嬰可是東野門主的親生女兒，她說的還能有假？”
“天菩薩，既是百草門傳出的訊息，那必然是真的了。”大娘捂住嘴，“百草門懸壺濟世，東野門主更是一心為民，她下山的這些年，被她救過的人不知凡幾，沒想到竟死得如此悽慘，可嘆啊。”
“唉，可惜了。”
……
類似的對話發生在京城各地，普通百姓礙於商鼎和商綰棠的身份只敢私下談論幾句，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有些人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商鼎的政敵，平日裡就看他不爽，如今逮著了這麼一個錯處，不好好落井下石都對不起身上這身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