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千挑萬選的墨院
商元簡見他懷疑，也不說話，直接拿起刻刀將弩機的開槽改了改。
修成自己想要的形狀後，她掃了眼凌亂的桌面。
魯橡川立刻道：“這些都是我用失敗的材料。”
商元簡將每樣材料拿起，細細端詳了一番，最後從中挑了幾樣，連同弩機一起遞給了魯橡川。
“我說的那幾樣還需要時間去找，你先把原來的材料用這些替換，用個十次八次沒問題。”
魯橡川狐疑地接過，在商元簡誠懇的眼神下，長嘆一口氣，開始擺弄起來。
罷了罷了，都失敗那麼多次了，也不差這一回。
趁著魯橡川忙碌的工夫，商元簡再次環顧了整個房間。
她發現，這間屋子的擺設雖然凌亂，但很多物什都很精巧，有很多東西她甚至都沒見過。
好精妙的設計，商元簡咂舌，如此匠才，按理來說墨院該人滿為患才對。
魯橡川組裝得很快，不到一刻鐘，就將零件完全整合在了一起。
他撥弄了一下弩弦，感受到了從中傳來的強大韌性。
這種截然不同的手感讓魯橡川心跳加快。
他迫不及待地接上弩箭，對準一旁的靶子按下了扳機。
弩機嗡嗡震動，一枚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射而出。
弩箭先是落到了第一個靶子的紅心上，但它沒有停留，強大的動能使其穿靶而過，緊接著又射向後面的箭靶。
三道短促的撞擊聲消失後，弩箭最終停在了第三靶的靶心上。
魯橡川呆住了，他看看箭靶，又打量著手裡的弩機。
如此反覆，這才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
他竟然成功了。
魯橡川渾濁的眼珠迸發出奇異的光芒，難掩激動地看向商元簡。
“你叫甚麼名字，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商元簡有些無語，她都進來半天了，魯橡川這時候才想起來問名字，剛剛是一門心思都放弩機上了嗎？
“我是剛入國子監的學生，久聞魯師大名，想進墨院學習機關道。”
商元簡說明了來意，又將祭酒的引薦信拿給魯橡川。
魯橡川沒接信，他放下弩機，慢慢坐到凳子上。
“今日能新的弩機能成，關鍵在你，我恐怕教不了你。”
“我只是恰巧了解一些材料的特性罷了，真讓我自己動手，還不知做成甚麼樣。”商元簡連連否認。
她能知道這些還是因為前世瞭解過古代的一些冷兵器，但也只是瞭解而已。
空有理論，從不實踐。
真讓她從零開始設計到完成，這不是難為人嗎。
“機關道已經沒落了，你來墨院不會有前途的。”魯橡川不知想到了甚麼，激動之色轉瞬間消失殆盡，剩下的唯有無盡的頹廢。
商元簡對魯橡川態度的轉變感到有些奇怪，他如果不喜歡這一行，根本不可能為了一個弩機承受五十多次的失敗。
“我不需要靠它來獲得甚麼。”商元簡直言，“況且我不會在這裡待多久，明年年初，我就要離開了。”
“既然你甚麼都不求，國子監有那麼多地方給你選，為何偏偏到墨院來？”
魯橡川實在想不明白。
“我想來就來了，要甚麼理由？”
商元簡快步走到他面前，將引薦信塞到他手裡，“祭酒說過了，我想進哪個院都可以，魯師你若是不樂意收我，那就去跟他說去吧。”
她可就是看中了墨院人少，唯一一個夫子成日鼓搗他那些機關不管事的情況。
其他地方可沒這麼清閒。
魯橡川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著想說些甚麼，可終究沒有說出來。
往日只有他氣跑學生的份，沒想到還有人上趕著來墨院。
“罷了罷了，看你也是有悟性的，想來便來吧。”魯橡川道，“但我事先說好了，機關道複雜繁冗，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成的，你能學多少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好。”商元簡點頭，又對魯橡川嬉笑道，“那魯師，我們今天學甚麼啊。”
……
一個時辰後，商元簡拿著厚厚一沓紙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莊伯。”
商元簡喚了聲掃完地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中年男子。
莊伯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看到商元簡，正要說你怎麼還沒走，視線轉到她手裡的東西上，驚訝地張大了嘴。
“你，你沒被趕出來？魯……魯師，收，收你了？”
“那是自然。”
商元簡揚了揚下巴，又掏出來一隻由木頭做成的小鳥，不知按了甚麼開關，那木頭鳥竟在她手心緩緩扇動了翅膀。
“原來你們墨院這麼好玩，怎麼沒人來呢。”
好玩個屁。
莊伯差點罵出聲，就魯橡川這樣的，根本不適合當夫子，來一個學生氣走一個。
這麼多年，算是看出來了，他就是不想教。
不過……
話又說回來。
莊伯重新看向商元簡，這個姑娘真奇怪，沒被氣跑不說，魯橡川竟也願意教她，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
正式入了墨院後，商元簡似乎就跟國子監大部分學生一般，過上了平凡的學生生涯。
墨院人很少，除了魯橡川這位夫子外，便只有莊伯和幾位雜役。
現在，墨院終於迎來了一位學生，這讓莊伯很是高興。
他擔心，若墨院再不招人，恐怕要被國子監除名了。
在商元簡來墨院的第三日，莊伯就從別人那裡知曉了她的身份。
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畢竟他不能理解為甚麼京城最近的紅人昭瑜縣主會挑中他們這小小的墨院。
不過他很快就不想了，自己一個掃地的操心這些幹嘛。
在墨院，商元簡除了早上聽魯橡川講兩句之外，更多的時候是一個人在屋子裡安靜看書。
這常常讓莊伯感到疑惑，魯橡川到底教她東西了沒。
第五日，魯橡川講完課並沒有讓商元簡如往常一樣離開，而是開啟了他放在桌上的背匣。
“你說的材料我都找齊了。”
商元簡定睛一瞧，果真是五日前她指明需要替換的弩機材料。
“這回由你來組裝。”
魯橡川將匣子整個推到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