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可曾料到陛下也會做那樣的事?
姜景渡說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商元簡,生怕她臉上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悅。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商元簡出聲截住他欲逃離的步伐,向前兩步,極輕快地替他拂去肩上的殘留的花瓣。
“你不要總是躲著我,若讓旁人見到,恐怕會以為殿下還和從前一般厭惡我呢。”她退後,半開玩笑道。
肩膀上傳來輕微的觸感,姜景渡僵在了原地,怔愣過後就是極大的喜悅.
“你,你不討厭我?”
“我視殿下為友。”
姜景渡眼底有漣漪浮動,複雜的情緒在他眸間變換,終是化為了一抹無奈。
“這樣也好。”
激盪的心情緩和了些許,姜景渡輕聲詢問商元簡:“見完父皇,這是要出宮了嗎。”
商元簡搖頭,剛想說自己要去看望太后,餘光便看見一名穿著雍容華貴的宮婦朝這邊走來,在她身後,還跟著好幾名宮女。
“太子,你在這裡做甚麼?”
“母后……”
姜景渡臉上落寞之色還未完全褪去,就這麼被皇后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面色一下子變得不好了。
“參見皇后娘娘。”
商元簡屈膝對她行了個禮。
皇后就像沒看到商元簡般,自顧自對姜景渡道:“聽太傅說,今日你做功課有些心不在焉,母后還以為你病了,沒想到跑來了這兒。”
姜景渡臉色冷了下來:“太傅未免管得太寬了些,父皇母后不讓我出宮,難道兒臣連在皇宮中行走的自由都沒了嗎?”
“太子!”皇后的語氣變得凌厲起來,“母后與你父皇都是為了你好,你是一國太子,身份尊貴,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商元簡明白了,皇后這一番話看似是在訓斥姜景渡,實則是在點自己呢。
“皇后娘娘既然來了,臣女就不打擾您與太子殿下了,先行告退。”
商元簡懶得與她掰扯,站直了身子,沒等皇后說話,轉身便走。
皇后看著商元簡離開的背影,愈發不悅。
真是沒規矩,這樣的女子,如何能成為太子妃,也不知道太子著了甚麼魔,對她念念不忘。
“母后,你到底想說甚麼?”
商元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姜景渡忍不住,冷聲問皇后。
“商元簡一進宮,母后就知道你會來找她。”皇后道,“但太子你記住,無論你多喜歡她,你們之間都沒有可能。”
“你需要的是一個母家強勢的太子妃,而不是一個連自己爹都不肯認的孤女。”
自她被商鼎揭露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徹底與太子妃無緣了。
“太子,你明白嗎?”
皇后看向姜景渡的眼神有恨鐵不成鋼,更多的是冷漠與野心。
姜景渡張嘴,想出口反駁,可躊躇許久,說出來的話卻是:“兒臣明白了。”
明白自己與商元簡之間絕無可能,不是因為身份地位。
是因為她不喜歡他。
……
商元簡一靠近九華宮,在門口張望的侍女便注意到了她。
“看看這是誰來了,太后娘娘成天唸叨您呢。”
見到她的模樣,商元簡勾起了笑容:“銀丹姐姐別催了,這不一回京我就來看太后娘娘了嘛。”
銀丹是太后的貼身侍女,當初商元簡中毒被太后藏在九華宮,就與幾個侍女混得很熟。
“奴婢可不敢催縣主,您現在可是京城的大紅人了。”銀丹捂著嘴打趣道。
“太后娘娘知道您今日進宮,早就讓奴婢在外頭等著了。”
想到那個溫和的老太太,商元簡心中一暖,語氣難得透出了幾分急切:“太后娘娘在哪兒,快帶我去見她。”
銀丹的笑容卻是淡了幾分,頗為無奈道:“現在……現在恐怕不太行。”
“為甚麼?”
商元簡心頭一跳,難道太后病情又復發了?
銀丹知曉商元簡在擔心甚麼,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太后娘娘現在很好,只是……”
她意識到在宮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趕緊將商元簡帶到九華宮內,尋了個四下無人的地方,才終於說出了實情。
“現在孫貴妃在與太后娘娘說話呢。”
商元簡聽得認真,孫貴妃是小輩,見太后再正常不過了。
可從銀丹的表情卻能看出來,孫貴妃來見太后絕對是帶有目的性的。
果然,她的下一句便是:“忻王殿下死後,孫貴妃悲痛欲絕,央求陛下要嚴懲真兇。”
“可是真兇不是還沒找到嗎?”
銀丹苦著臉:“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孫貴妃才一口咬定是皇后與太子殿下下的手。”
“她說大理寺卿查出了內情,卻因為不敢指認太子和皇后,就一直推脫兇手還未找到。”
商元簡在一旁聽傻了,她總算知道忻王的愚蠢是遺傳誰了。
孫貴妃無憑無據就敢在惠帝面前大放厥詞,說太子和皇后是兇手,這不是找死嗎?
銀丹繼續道:“陛下因著這事兒怒斥了孫貴妃,並且表示一個月都不會再見她,讓她好好反省一下過錯。”
“陛下見不到,所以孫貴妃就把主意打到了太后娘娘身上。”
“她隔三差五就來九華宮,求太后娘娘為她做主。”
“太后娘娘心善,念她喪子,也不好趕她走,就這麼一直由著她來。”
商元簡問:“孫貴妃來了多久了?”
“估摸著有一個時辰了。”
“太后娘娘,臣妾求求您,為我兒主持公道啊。”
寢殿內,孫貴妃臉色蒼白地跪在地上,昔日的傲氣早就消失不見,眼裡充斥的是悲痛與怨恨。
“哀家知道貴妃心痛,但你也不能毫無證據就誣陷是太子害了忻王。”
“太子那孩子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他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貴妃抬頭,眼神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良久,她才從喉嚨裡擠出一絲冷笑:“太后這話可就說錯了,陛下也是您看著長大的,他做那事的時候您料到了嗎?”
太后渾身震顫,在這一瞬間,丟失的記憶從她腦子裡劃過,快得根本抓不住。
她只看到了刀光,火光,還有沖天血氣。
“你,你……在說甚麼?”
頭又開始痛了。
太后握緊了座椅扶手,迷茫又悲傷地看向她。
“臣妾都忘了,您早就不記得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