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炷香
商元簡打量了一番青銅俑,他確實從頭到腳都是由青銅所造。
青銅剛鍛造出來是金色,氧化後才成了現在的青綠色。
眼前這具青銅俑,可能是年代久遠,身體多處部位都有青綠色的鏽跡,怎麼看都平平無奇。
不等商元簡想完,小沙彌就拿過來一個竹筒讓二人抽籤決定先後挑戰順序。
拿到籤子後,拓跋邑臉色不太好,他就是第一個挑戰的。
不過很快拓跋邑就調整了心態,不就是比時間長嗎,等廢了這具銅俑,想待多久待多久。
小沙彌點燃了一炷香,屬於拓跋邑的考核便開始了。
梵迦大師又晃動了一下鈴鐺,停在原地的青銅俑便如活人般動了起來。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覆面的頭顱如同能看見般一下子對準了拓跋邑。
被青銅俑鎖定的一瞬間,拓跋邑全身寒毛直立,沒來由的恐懼浮上心頭,竟讓他產生了想要逃離的衝動。
明明只是一個青銅俑,至多是會動罷了,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拓跋邑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
此時也容不得他多想,因為銅俑突然提高了速度,朝他狂奔而去。
拓跋邑一個閃身避開了他的攻勢。
“唰”的一下 ,他抽出了腰間的大刀,雙臂用力猛地劈向銅俑。
刀從青銅俑的胸膛直接劃到腰側,帶出一連串火星子。
可惜是雷聲大雨點小,刀刃只在銅俑身上留下一道極淺的劃痕,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拓跋邑面色沉了下來,他手裡這把削鐵如泥的寶刀竟未對他造成絲毫傷害,考核的最後一場當真不簡單。
不等他使出下一招,青銅俑就抬起佈滿銅綠的手臂斜劈而來。
他連忙將刀放置身前格擋,又是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碰撞聲,這回拓跋邑連人帶刀飛了出去,結結實實撞上了一旁的假山。
“咳咳——”
拓跋邑咳了兩聲,只覺五臟六腑移位,全身骨頭像是被撞散架了一般難受。
好厲害。
商元簡知道青銅俑絕不尋常,但也沒想到拓跋邑竟連一招也接不住。
梵迦平靜看著這一切,彷彿早就料到會有如此場景。
“若撐不住,可以就此放棄。”
這才過了多久,就讓自己放棄,絕不可能!
拓跋邑沒理會梵迦,忍痛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撿起摔落的刀,再次迎上青銅俑。
經歷了慘痛的教訓,拓跋邑再也不敢大言不慚要將他廢了,只希望能在場上多撐一段時間。
青銅俑的攻勢再度襲來,拓跋邑哪敢正面接他的招,身子一矮險險躲過。
拓跋邑滾進草裡,還沒等他喘口氣,青銅俑腦袋一轉又鎖定了他。
“甚麼玩意兒,這麼難纏。”
拓跋邑暗罵一句,強忍身上的疼痛左右躲避。
青銅柵欄圍住的區域不大,也沒甚麼能藏身的地方,即使拓跋邑有心想躲遠一些,但這尊青銅俑就跟長了眼睛般能準確找到他的位置,再以常人所不能及的速度追上他,施以重擊。
接連的躲避讓他精疲力盡,撞上假山所受的傷也在奔跑中持續加重,當再次看到青銅俑揮臂時,拓跋邑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應對了。
他雙目充血,用刀拼盡全力卸下一部分攻勢,但餘下的力量也夠他喝一壺了。
巨大的衝擊力透過刀刃傳到他身上,直接將其擊退數步。
拓跋邑跌坐在地,偏頭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青銅俑可不管拓跋邑是甚麼狀態,是不是快死了,只是拖著沉重的步伐再一次靠近了他。
拓跋邑霎時間警鈴大作,顧不得身上的傷痛飛快從地上站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翻過柵欄,撲倒在外面的區域。
青銅俑“噔噔噔”跑過來,在將要碰上柵欄時不動了。
“呼——”
拓跋邑長舒一口氣,慶幸自己跑得快,若是再晚一點,真要死在裡面了。
放鬆之後,被緊張掩蓋的疼痛愈發清晰起來,他捂著胸口,又吐了一口血。
小沙彌走過來,給了拓跋邑一顆藥:“這是治療內傷的,施主趕緊服下吧。”
拓跋邑盯著藥看了一會,突然惱怒抬頭,質問道:“你們早料到會如此了。”
若非早就知道自己會受傷,這小禿驢怎會一直將藥備著。
“幾乎每一位對上青銅俑的人,若不及時抽身,都會是這個下場。”小沙彌笑笑:“九王子還算幸運,從前有幾位施主不信邪想要挑戰他,連性命都丟了。”
“照你這麼說,本王還算撿了便宜?”
拓跋邑冷哼,拿過丹藥一口吞了下去。
“你堅持了一炷香。”梵迦跟沒看到拓跋邑的慘狀一樣,平淡公佈成績。
拓跋邑有些不滿,自己躲了那麼久,竟然才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可他也知道這是自己的極限了,再拖下去,真要被他活活打死了。
“九王子稍事休息。”梵迦將目光投向商元簡,“施主請吧。”
商元簡頷首,朝挑戰區域走去。
“見識過青銅俑的威力,你還敢去送死啊。”拓跋邑癱坐在石凳上,嘲諷商元簡不自量力。
雖然自己只堅持了一炷香,但他可以肯定商元簡絕對比不上自己。
商元簡斜斜看了他一眼:“我可沒你這麼廢。”
拓跋邑擦去嘴角的血跡,陰冷一笑:“本王看你過會兒還嘴不嘴硬。”
又是熟悉的銅鈴聲,沉默多時的青銅俑瞬間被喚醒,將商元簡視作了敵人。
商元簡就站在原地,等著他的靠近。
小沙彌一顆心提了起來,壞了,這是來送死的啊。
青銅俑只受銅鈴控制,可是實打實的人形兵器,她捱上一下,自己怕是要為她超度了。
就在青銅俑即將撞上商元簡之際,她腳尖一點飛身而起,一個後空翻落到了他的背後。
商元簡手掌用力打向銅俑的右臂連線處,渾厚的內力傾灑而出,將他的關節打得嘎吱作響。
一掌過後,商元簡立刻收勢,後退幾步。
這銅俑果真難纏,她已經挑薄弱的連線處打了,沒想到薄弱的地方也這麼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