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青銅俑
拓跋邑自覺面子掛不住，狠狠瞪了商元簡一眼。
商元簡竭力止住笑，伸手指了指他的鞋子：“你確定不處理一下嗎？”
拓跋邑一驚，猛然低頭，就見一大坨黃褐色不明物體覆上了他的鞋面。
他臉色黑了下來，連忙跳到一處乾淨的地面上，用乾草擦拭鞋上的汙穢。
才剛擦拭到一半，拓跋邑就察覺到有甚麼地方不對。
自己明明跟著商元簡走的，為甚麼她沒踩上，自己反倒中了招？
“你是故意的！”
拓跋邑反應過來，怒視著商元簡。
“是你自己非要順著我的路走，跟我有甚麼關係啊。”商元簡睜大眼睛十分無辜。
“怎麼沒關係，就是你給本王下套。”
拓跋邑何時被人這麼捉弄過，怒氣霎時上湧，拳頭都握緊了。
“怎麼，你想在這裡與我動手？”
商元簡笑意收斂，斂眸看著他。
拓跋邑拳頭緊了又松，他當然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可又咽不下這口氣，只能放狠話：“希望你比試的時候也能這麼囂張。”
“二位施主在幹甚麼？”
小沙彌本來在前面帶路，一回頭二人都沒影了，他還以為是自己走太快沒跟上，哪成想竟是在吵架。
“九王子踩到屎不肯走了。”
商元簡語出驚人，就連小沙彌也愣了一下，下意識朝拓跋邑的腳看去，果真看到了殘留在他鞋上的糞便。
這……
小沙彌張了張嘴，但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直接對著拓跋邑翻了個白眼。
甚麼九王子啊，看起來腦子不太靈光，眼神也不好。
“誰說本王不走。”
在小沙彌跟前丟了個大臉，拓跋邑氣個半死，但也只能拍乾淨身上的灰塵，怏怏跟在他後面。
“不是說走累了嗎？”
商元簡似笑非笑。
拓跋邑冷哼一聲。
此女陰險狡詐，他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跟在她後面。
商元簡再次翻過一個山丘，發現陡峭的山路已逐漸變得平緩，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竟見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寺廟。
寺廟看起來十分簡陋，從遠處看灰撲撲的，牆面和房瓦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損。
從一致性的角度看，這個寺廟倒和周遭的環境十分相稱，都是一樣的荒敗。
“我們到了。”
小沙彌推開大門，先一步走了進去。
商元簡跟著進來，視線從褪色的大門滑到廟內，額，裡面也好不到哪裡去。
雜草長了有半人高了，僅有的幾間禪房連窗戶都不完整，細密的蛛網交織在斷裂的窗欞上，在太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道金線。
不是大夏皇寺嗎，怎麼跟破廟一樣？
商元簡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若不是為了最後一輪考核，真想扭頭就走。
拓跋邑臉色也不好看，這個鬼地方能比甚麼啊。
等二人都進了寺廟，那小沙彌轉過身，鄭重說：“第三輪考核不比前面，十分兇險，實力不濟者最好早點退出，到時候丟了性命可就後悔莫及了。”
這話看似是對兩人說的，可商元簡卻覺得他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自己看起來很弱嗎？
見商元簡沒反應，小沙彌瞪圓了眼睛，又強調了一遍：“考核過程不受任何人操控，就是……陛下也不行。”
這回商元簡終於看他了，眼神中帶了些探究：“你這小和尚真有趣，陛下遠在京城，他如何操控？”
小沙彌意識到再說下去就要惹人懷疑了，立刻閉了嘴，憤然道：“好，好，我話就說到這裡，既然你們都要繼續，後果也要自己承擔……”
“知道了知道了。”對於小沙彌的唧唧歪歪，拓跋邑十分不滿，催促道：“甚麼時候開始啊，就在這破……額，這裡比嗎？”
“一切聽師父安排。”
小沙彌拋下這句話，轉身對著一間禪房拜了一拜。
不消片刻，禪房門開啟，一位身穿袈裟，鬍子雪白的老僧走了出來。
商元簡看著他快要長到腰間的鬍子，已然確定了他的身份。
護國寺住持，梵伽大師。
梵伽對著拓跋邑施了一禮道：“施主稍安勿躁。”而後又看向商元簡，視線落到她臉上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又不著痕跡移開。
伴隨著梵迦的說話聲，原本敞開的大門“砰”的一下關上，地面開始震動，長滿雜草的土地竟有開裂的跡象。
商元簡莫名心跳加快，感覺有甚麼東西在靠近這裡。
“咚、咚、咚——”
聲音由遠及近，每響一聲，地面就有規律地顫動一次。
拓跋邑也被這變故嚇了一跳，向梵迦質問道：“不是比試嗎，這是在幹甚麼？”
梵迦不說話，古井無波的眼睛直視前方。
隨著地面開裂的縫隙增大，商元簡驚奇地發現有東西從中鑽了出來。
那是足有半人高的銅質柵欄。
從地底升上來的柵欄將他們所站的方位分割成了兩部分，商元簡與拓跋邑正好位於柵欄所圍成的四方形區域內。
銅質柵欄完全形成後，開裂的地面慢慢合上，但咚咚聲卻越來越大了。
商元簡若有所感，朝聲音來源看去，霎時間瞳孔震顫。
一尊約莫有七尺的青銅俑從假山後走出，他身披盔甲，青銅製的兜鍪將他整個臉罩住，一杆一丈二尺的青銅槍插在了腰間，儼然是一個戰士的模樣。
商元簡緊緊盯著青銅俑，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誰來告訴她為甚麼這玩意會動啊？
這一點也不……科學？
拓跋邑亦是震驚地說不出話來，能動的青銅俑顯然也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梵迦手持一枚古舊的銅鈴，輕輕搖晃了幾下，青銅俑就像得了甚麼指令般停止了步伐。
“考核開始後，青銅俑會朝你們發動攻擊，武器隨意用，以在他手底下堅持的時間長短論輸贏。”
“考核區域便是這方土地。”梵迦指了指被青銅柵欄圍住的地方，“在比試中離開此地就算時間結束。”
商元簡察覺到梵迦話中深意，他說在青銅俑手底下“堅持”的時間長短。
只有當雙方實力差距過大時才可以說堅持二字，換句話說，梵迦覺得青銅俑不可戰勝或者很難戰勝，故而制定了一個退而求其次的規則——只需堅持，無需打敗。
這東西真有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