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必須讓她贏
督察衛揮開試圖擋路的羌鳴,三兩步走到圖努爾跟前,蹲下身觀察他的異樣。
在視線接觸到他面容的那一瞬,督察衛瞳孔突然放大,像是看到了甚麼洪水猛獸般連著後退幾步。
他身後跟著的幾名督察衛自然也看到了圖努爾的模樣,皆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因為圖努爾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怕了。
褪去虛假的五官,他真正的模樣就這麼暴露於人前。
往日年輕的面板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蠟黃枯敗、滿面溝壑的臉龐。
不僅如此,他的身形也不復少年人的挺拔,脊背彎曲,雙肩耷拉,看上去蒼老至極。
若非他身上還穿著圖努爾的衣服,任誰也不會將他與圖努爾聯絡在一起。
顯現出真實樣貌後,圖努爾意識到疼痛在逐漸消散。
好不容易找回一點理智,他抬頭便看到一眾督察衛驚懼地盯著自己。
“我……”
圖努爾想說甚麼,可一開口竟又是滄桑沙啞的聲音,他猛地住了嘴,餘光看到自己的雙手如形如枯枝、殘敗不堪。
糟了,被他們看到了。
“…快……快去喊都督!”
第一個見到圖努爾異樣的督察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差人去叫裴珩。
……
索勒的武學天才竟是個老頭,冒充成二十歲的少年來參加合縱試。
這樣的驚天訊息在往後的三天內傳到了幾乎所有人耳中。
不少人譴責怒罵索勒詭計多端,為了贏竟公然違背規則,臉都不要了。
皇宮中,惠帝亦是震怒。
忻王的死還未查出真兇,又出了索勒國身份造假一事,樁樁件件,是完全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啊。
惠帝陰鬱地坐在殿中,手中的冊子已經被他捏成了一團。
就在剛剛,裴珩已經將暗地裡給拓跋邑傳考生資訊的幾個探子全部拔除,探子名單已經送到了他的手上。
惠帝恨極,吩咐下去將他們全部凌遲處死。
圖努爾這邊,據裴珩所查,他是索勒國的平狼王麾下一員猛將,專門修習邪道功夫,殺人於無形,因著詭異的功法,便被指派來參加武試。
為了瞞天過海,圖努爾不知用了甚麼方法喬裝易容,不僅臉易容成了少年人的模樣,身形也變得與年輕人無異。
本該萬無一失的計謀,可惜中途出了問題,竟在獄中自動顯現出原貌。
圖努爾暴露,參試資格自然是沒有了,惠帝抿著唇,本想連帶著拓跋邑一塊取消資格,畢竟他們欺騙在先,如此做合乎情理。
可惜被人勸住了。
“陛下,萬萬不可啊。”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躬身道。
“索勒那群蠻族都欺負到朕頭上來了,你還要讓朕忍著?”惠帝額頭青筋暴起,憤然問。
“陛下息怒!請聽臣一言。”
惠帝陰沉地看了灰袍人一眼,示意他說。
“陛下,身份造假的唯圖努爾一人,拓跋王子並未違背規則,若您也剝奪了他的資格,恐怕會惹人非議啊。”
惠帝皺著眉頭,他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可若不借此機會讓拓跋邑也參不了賽,憑他的能力,拿下第三輪是輕而易舉。
文試武試要是都輸給索勒國,北域十五州真要給出去了。
惠帝沉默不語,灰袍人自然知道他在顧忌甚麼,繼續說道:“索勒國讓圖努爾冒充少年人參賽是他不義在先,在道義上就落了下風。若此時陛下您不予追究,還讓其他索勒人繼續參加,不是更顯您的胸襟廣闊嗎?”
“現在大度有何用,若讓拓跋邑繼續參加,他贏了比試,要朕兌現諾言又該如何?”惠帝十分不贊同。
灰袍人問:“陛下為何會斷定拓跋邑能贏?”
“你當朕不知道?進入第三輪的除了拓跋邑就是商元簡”惠帝冷笑一聲,“你還不知道她是甚麼水平,文不成武不就,不知道走了甚麼運透過了前兩輪,如何能是拓跋邑的對手?”
“雖然昭瑜縣主是弱了些,但要讓她贏也不是不可能。”灰袍人語氣微妙,“索勒國既然能作假,我們何不效仿?”
“你的意思是……”
“正是。”灰袍人接過話頭,說出了惠帝心中的想法,“第三輪考核由護國寺組織,護國寺可是我們大夏的皇寺,只要陛下您下令,讓他們在比試中做些手腳,任憑那拓跋邑再厲害也贏不了。”
“此言有理。”惠帝眼睛亮了一瞬,卻很快又皺起了眉頭,“可護國寺已經很久沒有過問俗世之事了,朕擔心護國寺那邊不同意……”
“陛下您是真龍天子,護國寺護的也是您的大夏,您發了話,它豈敢不從啊。”灰袍人恭維道。
惠帝顯然很吃這一套,被他這麼一說,臉色都緩和了許多。
“既如此,那朕就擬口諭,讓人送去護國寺。”
“陛下英明。”灰袍人深深一拜。
“愛卿所言深得朕心,快快請起。”惠帝笑道,“索勒那邊就按照你說的辦。”
“耽擱多時的合縱試也該有個結果了,依朕來看,明日就把最後一場比完吧。”
“明日就比,這麼急?”
得知這個訊息的商元簡十分詫異,遇上這樣的事,惠帝竟然僅僅只是取消了圖努爾的參試資格,將他遣送回國,索勒國其餘人更是一點沒動,還能繼續比試。
別人都到自己頭上拉屎了,惠帝還能一點都沒當回事兒,不得不說,他真是能忍啊。
不過這也從側面印證一點,惠帝對索勒十分忌憚,他甚至不敢跟索勒撕破臉。
唉……
商元簡嘆了口氣,比就比吧,反正圖努爾已被除去,目的已經達到了。
明日繼續合縱試,拓跋邑一行自然也解除了軟禁,被送回了各自的學宿。
圖努爾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樓見還百思不得其解,易容的藥是是由專人配製,再由羌鳴親自送去,按理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出差錯的。
“羌鳴,你確定你送藥的時候藥從未離過手嗎?”樓見還問。
“那是自然,如此重要的東西我怎麼敢……”
羌鳴剛要否認,可他卻突然想到了當日被劫匪打劫的場景,後半截話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