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屋簷之上
棲梧山,學宿。
一個家丁打扮的中年男子來到了商元簡所住的院子外,還未等他敲響院門,明燭便如一陣風似的落到了他跟前。
“有事?”
中年男子被突然出現的明燭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兩步。
“小的奉禮部尚書之命前來,邀昭瑜縣主前往驛館一敘。”
他穩了穩身形,朝明燭拱手。
明燭掃了他一眼,冷聲道:“縣主今日疲累,早早睡下了。”
“這……”中年男子面露難色,透過院門,確實只看到漆黑一片的房間。
怎麼現在就睡了呢?
見他還不想走,明燭將手中劍抽出了一些,帶著幾分警告:“縣主吩咐過,休息期間不準任何人打擾,尚書的邀約怕是不成了,請回吧。”
“既……既然如此,那……打擾了。”
眼看今天是見不到商元簡了,中年男子苦著一張臉離開了院落。
……
“歇息了?”
禮部尚書喝茶的手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這麼早就睡下了,莫不是被今日驚馬一事嚇到了?”董平目露擔憂。
“不無可能。”
想到了白天發生的事,禮部尚書面上浮現出一點懊惱,還好公主殿下沒受傷,不然他們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有沒有查出來是誰幹的?”
雖然種種線索都指向孫管事,但傻子都清楚,他不可能是主謀,背後肯定有幕後黑手。
“要麼是商鼎,要麼是忻王。
“末將調查過了,十有八九是忻王。”董平咬牙切齒道,“忻王平日作惡多端也就罷了,這回竟將主意打到了公主身上。”
若公主真的因此受傷,自己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宰了他。
禮部尚書嘆了口氣:“現在只盼望著能早些見到公主,將身世全部告知於她,不能讓公主一直矇在鼓裡啊。”
今日公主透過了武試的第二輪,本該是見面的最好時機,可惜……
“明日就是第三輪考核了,比試過後便要回到京城。”董平面露難色,“錯過了今晚,可沒甚麼正當理由見公主了。”
“無妨。”禮部尚書擺擺手,“公主的安危最要緊,明日第三輪一定要加派人手隨時看護,見面可以緩些。”
“第三輪……”董平疑惑,“這最後一輪的考核內容您真的不知道嗎?”
禮部尚書搖頭,臉色凝重:“武試的前兩輪是我與幾位大臣一同商議而來,按理來說第三輪也是一樣的,但這回我卻做不了主。”
“為何?”董平十分不解。
“護國寺插手了……”
禮部尚書有些頭疼。
董平瞪大眼睛:“第三輪考核是由護國寺……”安排的?
禮部尚書無奈點頭。
護國寺是大夏皇寺,存在於大夏開國年間,相傳大夏開國皇帝在世時,還常常去找護國寺的方丈論道。
護國寺距今已有幾百年的歷史,在百姓眼中,它與棲梧山一樣,承載著數代人的信仰,具有極高的地位。
若考核的最後一輪由護國寺主持,難怪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最主要的是,他們誰也不知道護國寺安排的究竟是甚麼樣的考核。
如果真的很危險,那豈不是將公主置於險境了。
……
殺了忻王,商元簡也不再停留,趁著其餘人還沒發現,換了身衣服後就從三樓窗戶一躍而下。
濃黑的夜色遮掩住她的身形,與她幾乎融為一體。
落地後,商元簡就地一滾,順勢躲到了柱子後。
觀望了一圈,見沒有任何人發現自己的存在,商元簡打算即刻離開。
可在她往前走了一步,卻聽到了甚麼,猛得停住了腳步。
商元簡似有所感,貼著牆,抬頭往上方看去,竟看到了兩個人在交手——凌肅和圖努爾打起來了。
商元簡瞳孔放大。
她就知道,凌肅一直盯著拓跋邑那邊,早晚會被發現。
屋簷之上,二人對立而站。
圖努爾警惕地看著凌肅:“你是甚麼人,為甚麼要監視九王子?”
凌肅對他的質問置若罔聞,只是冷漠道:“無可奉告。”
“你找死!”
凌肅愛搭不理地模樣讓圖努爾火冒三丈,當下也顧不得探究他的身份,就要出手解決他。
話不投機半句多,聊崩後,二人又交起手來。
許是不想鬧大,他們都沒有用武器,都是赤手空拳搏鬥。
凌肅作為暗衛,最擅長近身肉搏,商元簡看得清楚,幾招下來,圖努爾已然落了下風。
很快,凌肅一掌打在圖努爾肩上,強勁的力道讓他後退了好幾步。
凌肅目的只在於牽制他,因此並未下死手,見他被打退便沒有繼續出招了。
但此舉顯然惹毛了圖努爾,他動了動痠痛的手臂,再次看向凌肅的眼睛滿含殺氣。
商元簡眼神一緊,來了,她又從圖努爾身上感受到了奇怪的異樣。
如她所料,圖努爾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氣息變得詭異起來。
他雙手握拳,手臂肌肉膨脹,整個人像炮彈般朝凌肅射去。
在他腳下,磚瓦節節碎裂。
凌肅顯然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對勁,瞳孔中染上了一抹凝重。
兩人再次糾纏在一起,但圖努爾明顯比剛才強上不少,凌肅的拳風打在他身上,竟沒有後退半步。
“你……”
凌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奇怪的人,有些錯愕。
圖努爾可不管他的震驚,滿腦子就是如何將他打敗。
凌肅沒法,只好硬著頭皮去接。
商元簡皺著眉頭看他們打鬥,眼睛一直放在了圖努爾身上。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圖努爾只是二十出頭,可他打起架來,帶給人的感覺卻十分老成。
這不關武功高低,比如你在路上,看到一個人的背影,就能一眼看出來他的是 處於哪個年齡段的。
平日裡看著還不明顯,但今天與凌肅對打顯然是動真格了,有些東西根本藏不住。
商元簡又將目光轉到了他的臉上,臉很普通,卻也很年輕。
還來不及細細思考,商元簡便發現凌肅的攻勢漸漸弱了下來,詭異的是,圖努爾的氣勢卻節節攀升。
果真如範平流說的一樣,與圖努爾打得越久,就越佔不了優勢。
他好像能“吃掉”別人的氣力,再為自己所用。
好邪門的功法,商元簡暗暗決定,以後碰上了他可得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