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又一個熟人
那名女子被侍衛拖著逐漸靠近了商元簡這邊,與她錯身而過時,商元簡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兩隻空空蕩蕩的衣袖。
大量的鮮血已經將她的袖子染成了深黑色,若觀察得再仔細些,都能看到袖子裡被齊腕切斷的手臂。
翠鸚已經被這一幕衝擊到近乎崩潰,此時此刻,她才意識到傳聞中的忻王究竟是多麼可怕的一個人。
敞開著的包廂如同深淵巨口要將她吞下。
翠鸚腳底發軟,她認出了那個沒有手的女子,是琴娘,從前她們還一同學習過琴藝。
“還愣著幹甚麼,趕緊進去啊!”
門口的侍衛催促。
小廝也嚇得一個激靈,回過神後急忙對商元簡她們說:“兩位姑娘,快些進去吧,別讓殿下久等了。”
上一個琴娘就這麼被抬了出來,還被砍了手臂,這讓翠鸚怎麼敢進去。
“我……我……”翠鸚哆哆嗦嗦,想找個藉口離開,“我今日身體……”
她剛想說自己身體不適,要換個人來彈琴,但商元簡一把抓住了翠鸚的手腕,在她耳邊低語:“你信不信,現在你說要走,下一刻就沒命了。”
翠鸚驚慌地看向商元簡,不明白怎麼這個時候了她還如此鎮定。
商元簡卻沒再看她,而是討好地對著守門的侍衛道:“她只是有些緊張,我們這就進去。”
侍衛見狀將刀收了鞘,兩人錯開,給商元簡與翠鸚讓了路。
翠鸚也知道到了這個地步是絕不可能放自己走了,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商元簡進了包廂。
甫一進入,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緻的金絲折屏,屏風上繡有山水蘭草,本與屋內的裝飾十分相襯。
但屏風上濺落的血跡卻玷汙了這一景象,顯出幾分詭異來。
屏風之後,忻王斜躺在靠椅上,兩位容貌豔麗的侍女在給他斟酒。
只不過忻王好像不怎麼高興,沉著臉將酒喝下,不知想到了甚麼,竟又將酒杯重重砸在地上。
兩位侍女被忻王的喜怒無常嚇得花容失色,但有前車之鑑,根本不敢露出一點異樣,只能硬著頭皮重新給他倒酒。
“還倒甚麼,沒看到本王正煩著嗎?”
忻王推開倒酒的侍女,另一隻手將酒杯與酒壺盡數掃落在地。
瓷器碎裂聲接連響起,侍女雙雙跪地,聲音顫抖:“殿下…您…息怒……”
一隻破損的酒杯滾落到商元簡腳下,被她不動聲色地踢開。
“拜見忻王殿下。”
商元簡和翠鸚走到忻王跟前向他行禮。
行禮之時,商元簡眼尖地發現忻王身邊除了有一名親衛外,竟還站著一個人,還是個見過的人。
忻王的幕僚,李正文。
商元簡的眼睛微微眯起,她記得這個人,當初在獵場,就是這位李幕僚各處搜刮百姓供給忻王取樂的。
真巧啊,今天竟一下子碰上了兩位。
商元簡殺意逐漸蔓延。
商元簡與翠鸚的到來讓忻王終於有了點新鮮感,他沒理會跪著的兩個侍女,而是伸手一指屏風旁邊的古琴道:“彈個曲子給本王聽。”
翠鸚本就是梧音居的琴娘,彈琴自然不在話下,如今聽到忻王只是讓她去彈琴,心下稍松。
然而當她走到古琴旁,卻看到了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擺放古琴的桌上竟有兩隻斷裂的手掌!
手掌斷口新鮮,甚至還在往外冒血,一看就是剛被砍下來。
翠鸚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一瞬間瞪大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
“凌肅你怎麼辦事的,把人家手就這麼放桌上?”忻王裝模作樣地指責親衛沒有及時將殘肢處理掉。
接著他的視線落到了已經嚇傻了的翠鸚身上,心情突然間好了很多。
他最喜歡看別人恐懼的模樣了。
驚恐、求饒、畏懼,這些負面表情每一個都會讓他愉悅萬分。
商元簡早就知曉忻王的脾性,也裝出一副被嚇到瑟瑟發抖的模樣。
“這是上一個琴孃的手。”忻王充滿惡趣味道,“別怕啊,本王砍她手是因為她彈得不好,你們要是彈好聽了本王就不會砍了。”
此話一出,翠鸚更不敢彈了。
能來為忻王彈奏的琴娘必然是梧音居的佼佼者,怎麼可能彈得不好。
但好不好聽只是忻王殿下一句話的事,他要是說不好,那自己不就要落得與她一樣的下場了?
不行,她不想被砍手,更不想死。
巨大的恐懼籠罩著翠鸚,她渾身顫抖,雙腿不停地抖動,竟害怕到連路也走不了。
“殿下讓你彈,你磨嘰甚麼?”李正文皺眉看向翠鸚,“莫非不願意?”
翠鸚怎敢說不願,結結巴巴道:“願意願意,能……能在殿下面前彈奏是奴婢……的榮幸。”
她哆嗦著就要坐下,餘光突然間瞥到了一旁的商元簡,似是想到了甚麼,頓時眼睛一亮,從椅子上彈射而起,猛然拽住了她的手。
“忻王殿下,小滿她的琴技比奴婢好上十倍百倍,有她在,奴婢怎麼敢獻藝汙了殿下的耳啊。”
這話當然是翠鸚胡說的,這個新來的丫頭自己就只知道一個名字,其餘的半點不瞭解,但為了活命,只能這麼說了。
“哦?”忻王的眼神從翠鸚轉到了商元簡身上,帶著好奇,“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本王倒要聽聽你彈得有多好,能超過她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