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誰在說我壞話?
商元簡坐在案桌前,凝神沉思。
在她面前,攤著幾張紙。
此時若有旁人在此,看到紙上所書必定會驚訝萬分,因為這些全都是有關於忻王的資料。
商元簡回來後就吩咐明燭去探查忻王出行軌跡,明燭不愧是前督察衛,調查的速度很快,不過兩個時辰,便將其呈給了她。
看著紙上的內容,商元簡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紙上記載著,忻王隔幾日就要去各大酒樓尋歡作樂,花天酒地。若是如此也就算了,偏偏他還不滿足於普通的樂子,非要鬧出人命才肯罷休。
這點她深有體會。
商元簡冷笑一聲,想她初來那日,差點葬送在忻王豢養的猛獸之下。
商元簡繼續看了下去,視線落到一行時停住了。
上面寫著,朝中有大臣對忻王慘無人道的行徑表達了不滿,便聯名上書陛下,言忻王殘害百姓,德行有失,望陛下為無故蒙害的百姓做主。
陛下大怒,勒令忻王合縱試結束後進宮領罰。
商元簡的手指輕輕點在這行字上,差點笑了出來。
忻王做的這些事真當惠帝不知道?
他作惡這麼多年還能安然無恙,拋開皇子身份不談,自然也有惠帝和貴妃的默許。
惠帝氣的不是忻王這些作為,而是他做了卻沒有收拾好爛攤子,反倒鬧到了朝堂上讓自己難堪。
進宮領罰只是對朝臣的託詞,商元簡肯定,忻王最多禁足一兩個月便出來了。
但對於商元簡來說,這可不是個好訊息。
忻王若真被禁足在自己宮裡,皇宮守衛森嚴,她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
當然也可以等他禁足結束後行動,但一兩個月變數太多了,商元簡不能確定他在這段時間裡會不會再次下手。
她不能容忍一個威脅自己性命的人活這麼久。
所以,最好的機會便是他入宮前,便是……
今晚。
商元簡將紙翻到最後,上面寫著忻王今晚會去梧音居。
梧音居是棲梧山附近一個酒樓,雖比不得京城的天醉樓,但勝在清靜雅緻,坐在梧音居的大堂裡,能看到煙霧繚繞的棲梧山,別有一番意趣。
商元簡將案桌上的紙整理好,隨後放到了燭焰上。
火舌攀上了紙張的邊緣,一下子躥起來老高。
跳動的火焰將商元簡的臉照的晦暗不明,此時她就像一隻潛藏在暗處的猛獸,蟄伏著,尋著機會去咬掉獵物的喉嚨。
燃燒的紙被商元簡丟到鐵盆中,等它完全燃盡後,商元簡叫了宣告燭。
“我要出去一趟,我走後,不許任何人進入這間屋子,若有人來問,就說我睡下了。”
“屬下遵命。”門外傳來明燭的聲音。
……
梧音居的裝飾風格偏素雅,樓內整體呈青藍色調,就連窗戶和屏風上都繡有蘭草。
梧音居名字中帶有一個“音”字,它最大的優勢自然是聲樂。
梧音居的琴娘從小便選取聲樂天賦極高的孩童,再由名師悉心教導。
據說夢安居的琴藝大家華瀾還指點過她們,是以能公開在梧音居演奏的琴師都是個頂個的好。
就如現在,大堂裡就有一位琴娘在彈琴,彈的是時興的江南小調,曲調悠揚婉轉,如絲如縷,讓人彷彿置身於雲霧之中,一曲終了,心中疲累都驅散了很多。
“你是新來的?怎麼從未見過你?”
梳妝檯前,翠鸚放下手中的胭脂,好奇地打量著商元簡。
商元簡此刻身著與翠鸚一模一樣的絳色輕紗,樣貌也做了改變,是一張漂亮但又與從前截然不同的臉。
“掌櫃說今晚忻王殿下光臨咱們梧音居,特地將我撥來伺候。”
商元簡謊話隨口就來。
“原來如此。”翠鸚點點頭,視線落到了商元簡精緻的臉上,心底卻在發笑。
這個新來的丫頭在想甚麼她還不知道嘛,無非是知道忻王殿下來,求著掌櫃給個機會伺候罷了。
誰不知道忻王殿下好美人,她必定是想憑藉著自己的幾分姿色來博得殿下的注意,要是殿下一時興起看上了她,那就是山雞變鳳凰了。
“翠鸚姐姐,我們甚麼時候可以去伺候殿下啊?”商元簡不動聲色地打探訊息。
“殿下戌時到,急甚麼!”
翠鸚嫌棄地撇撇嘴,這小丫頭就是藏不住事,殿下還沒來就急成這樣。
“我的胭脂用完了,你去庫房報我名字再領一份。”
既然是新來的,翠鸚理所當然地使喚商元簡。
“姐姐稍等,我馬上去領。”
商元簡樂得領命,正好藉此機會熟悉一下梧音居的構造。
庫房離這兒不遠,商元簡拿完胭脂後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在梧音居內轉了起來。
因著合縱試的緣故,梧音居來往的人比平日多了好幾倍,樓內經常見到端著吃食酒水的丫頭小廝,商元簡混在其中也不顯突兀。
一樓是大堂,二樓都是包廂,今晚大部分包廂的門後都有燭光閃爍,應當都有客人。
商元簡將二樓繞了一圈,熟悉了路線後步子一邁踏上了三樓。
三樓同為包廂,但沒有二樓那麼多,但明顯比二樓的包廂大了不少,也更精緻了,看樣子是給達官貴人準備的。
商元簡抱著胭脂盒慢慢走著,推測忻王應該會來三樓。
走著走著,商元簡腳步突然放慢了很多,因為她聽到其中一個包廂裡傳來說話聲。
一般的對話商元簡也不會在意,不巧的是,她偏偏從裡面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為了保護客人的隱私,這些包廂都做了很好的隔音措施,尋常人肯定是聽不到裡面聲音的。
尋常人裡不包括商元簡,故而包廂裡的對話就這麼毫無阻礙地進了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