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站那別動
看臺之上,忻王激動到直接站了起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馬背上搖搖欲墜的商元簡,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昭瑜縣主出事了!
考官眼皮直跳,“騰”的一下站起了身,下意識招呼士兵去救。
忻王餘光瞥到考官喊人的意圖,哪能讓他真派人救援,立即出言阻止:“慢著!”
他費盡心思為商元簡安排的葬禮,怎麼能讓其他人破壞?
“忻王殿下,事態危急,昭瑜縣主她……”考官急的直冒冷汗,他不明白忻王怎麼這個時候阻攔。
“本王知道你救人心切,可這是在比試中,冒然派人去救昭瑜縣主,擾亂了考場秩序,你擔待的起嗎?”忻王冷眼看著主考官,語氣中有似有似無的威脅。
“這……”
主考官一時語塞,此時正值比試的關鍵時候,派人去救商元簡,勢必會影響其餘人。
要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比試,事關兩國,絕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臣子能承擔起的。
“自古武試就是如此兇險,昭瑜縣主既然參加了,就該有此覺悟。”忻王看到主考官的猶豫,繼續道,“若因救她一人而破壞比試,這對其餘人不公平。”
“殿下所言……極是……”
主考官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賠笑著點點頭,揮散了集結計程車兵。
忻王滿意地笑了笑,目光復又看向圍場上的商元簡。
馬帶著商元簡四處亂竄,一邊跑還一邊吐著白沫,一副癲狂模樣。
周圍的考生也見到了這一幕,紛紛策馬遠離,唯恐被這匹發瘋的馬撞上。
為了防止被甩下馬,商元簡緊緊抱住它的脖子。
在旁人看來,商元簡就如同瀕死之人在拼盡全力抓住救命稻草,一旦失手,便會被馬蹄踐踏而亡。
自己考試的馬突發狀況,商元簡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有人故意為之。
馬發瘋亂跑,中途拐彎時,商元簡趁機望了眼看臺。
士兵面無表情的在維持秩序,考官雖目露焦急,但未有所動作,看來自己是被放棄了。
商元簡目光隨著看臺移動,最後落到了忻王身上。
忻王原先是坐在座位上,而現在不知怎麼的竟站在了看臺最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炙熱又瘋狂。
得到了想要的資訊後,商元簡轉過了頭。
又是這個蠢貨。
最近要做的事太多,差點把他給忘了。
不能再繼續留著這個蠢貨壞事了,商元簡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時間在流逝,但發瘋的馬卻不見停歇,反倒愈演愈烈。
似乎是察覺到普通的方式不能將商元簡甩下來,它竟後撤幾步,毫無徵兆的將前面兩個馬蹄騰空,整個馬身近乎與地面垂直。
“縣主小心啊!”
一同比試的梁封義焦急地看著商元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梁封義用力揮舞著馬鞭想要去救商元簡,可是二人的距離太遠了,馬跑到最快也趕不上啊。
但結果好像出乎了梁封義的意料,商元簡好像粘在了馬背上,如此兇險的動作竟也沒讓她摔下,甚至連位置都沒有挪動。
意識到馬的強烈抗拒,商元簡皺了皺眉。
第二輪比的是騎射,沒了馬自然是不作數了,但她還有三箭沒射呢。
商元簡擔心的不是自己是否會從馬上摔下來,而是馬一直動,這會影響她射箭,若一直拖著,又怕馬死了。
要速戰速決了。
商元簡垂下眼簾,凌亂的碎髮掩蓋了她的情緒。
無人可見之處,商元簡抬手按住了馬的脖頸,而後猛地縮緊,同時雙腿用力夾馬腹,硬生生將它按回了原地。
馬吃痛想要轉頭,卻被商元簡強硬地掰了回來。
細碎的“咔嚓”聲從馬身上接連響起,又淹沒在厚重的馬蹄聲裡。
馬掙扎的幅度變小了,但抽搐卻越來越明顯,夾著血絲的白沫不斷從它嘴裡流出,洇溼了一小灘地面。
它要死了。
商元簡眨了眨眼睛,不再猶豫,一個後仰從馬身下拿出剩餘的三支箭。
幸好方才察覺到馬不對後就將箭綁在了馬身上,不然這接二連三的顛簸早就掉光了。
昭瑜縣主還想著射箭?
梁封義終於接近了商元簡,但又被她的動作都驚呆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那匹馬怎麼突然停了下來,但她難道不要抓住這個機會下馬避難嗎?
況且她現在所在的方位離靶子很遠,根本就不適合射箭。
梁封義睜大眼看了半天都沒看清靶子。
商元簡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自己與箭靶的距離,慢慢將三支箭全都放在了弦上。
她緩緩將弓拉開,受傷的手由於過於用力開始滲出血跡,在雪白的繃帶上溢位點點紅色,但她好像感受不到一點痛苦,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站那別動!”
商元簡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弓被她拉到了極致,以至於當她鬆手時弓弦產生了劇烈的嗡鳴。
三支箭裹挾著強勁的力道,如流星般朝目標而去。
梁封義來的急切,沒有意識到自己站在了箭矢的軌跡上。
當三支箭朝他而來時,整個人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這一瞬,梁封義感覺自己身處懸崖峭壁之上,寒風刺骨,暴雪肆虐,深淵即將把他吞沒。
他的瞳孔倒映出箭矢的模樣。
在這一刻,梁封義全身汗毛直立,腦中瞬時警鈴大作,身上每一處神經都在瘋狂催促他逃離。
可梁封義卻彷彿被釘在了原地,連動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自己好像要死了,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箭矢破空而來,險之又險地擦過他的臉頰和脖子又遠去了。
很快,幾乎重合的三聲落到了所有人耳中。
計數官往聲音來源望去,瞬間瞳孔地震。
三枚箭矢分別落到了三個箭靶的中心,箭的尾翼還在微微顫動。
他不敢相信地再看了一遍,然後猛然轉過頭望向商元簡。
商元簡放下弓,掀起一雙淡漠的眸子朝他看去:“五箭已射,你可以登記了。”
計數官愣了一瞬,下意識就要聽從。
他顫抖地拿起筆將商元簡的成績記上,甚至激動到換了好幾張紙才將結果寫好。
箭矢入靶好一會,梁封義才回過神。
他劫後餘生地摸了摸脖子,後知後覺商元簡那句話竟是對自己說的。
“站那別動。”
自己怎麼敢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