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命數未定
連綿起伏的山峰似巨龍盤踞,山霧繚繞如神龍吐息。
山腳下,一老一少拾級而上。
走了兩步後,宋嵊突然看向陳嬰,狀似不經意問:“嬰丫頭,你是何時與昭瑜縣主相識的?”
陳嬰沉默了片刻,接著將她在太醫院救了自己的事講與宋嵊,但她將商元簡化名為晏七的事瞞下來了。
“真是奇了。”宋嵊撫著鬍鬚感嘆,“你師伯我啊也聽過不少有關昭瑜縣主的傳聞,今日一見,竟與他們所說出入甚多。”
“你別聽別人胡言亂語,縣主人好著呢。”陳嬰不高興地瞪著宋嵊,彷彿他再說一句商元簡的不好,她就要甩手走人了。
宋嵊連連擺手:“我沒說她不好啊,師伯我最會相面了,一看她……額……就是個好姑娘。”
“不對。”
陳嬰突然說道。
“我說的不對嗎?”宋嵊不明所以。
陳嬰腳步一頓就攔在了宋嵊前面,阻止了他繼續前進:“師伯你是不是偷偷給縣主卜卦了?不然你不會突然跟我說這些。”
“沒有的事。”宋嵊立刻否定,“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你騙我。”陳嬰盯著他的眼睛,“師伯你說謊時眼睛就會亂看,你看你現在的眼珠子都晃成甚麼樣了?”
“你個小丫頭怎麼這麼精呢?”
宋嵊頗為無語,被陳嬰看出來後他只得承認,“是,我見到她的第一面就給她起了一卦。”
“結果是甚麼?”
陳嬰有些緊張,別看她這個師伯平時不靠譜,但策算卜卦最為擅長,他甚至能算出一個人的生死。
當年她的母親下山前就被宋嵊算出有死劫,那時母親心繫百姓,根本就勸不住她,後面……也應驗了。
而如今宋嵊說給商元簡也卜算了,他若是算出來她也有危險該怎麼辦?
“我算不出來。”宋嵊的語氣裡添了幾分挫敗,想他百草門第二十九代天師,算無遺策,怎麼會有自己算不出來的人?
陳嬰眉頭微蹙:“怎麼可能?師伯你該不會是算的結果不好所以來框我的吧?”
“你這小丫頭片子亂猜甚麼呢。”宋嵊真想敲她腦袋瓜。
“師伯真沒騙你,當時我是想算她今後有沒有甚麼大劫的,可是無論我怎麼掐算都是一片空白,甚至連她從前的經歷都無半點頭緒。”
“師伯你的意思是,你既算不到縣主的過去,也不知她的未來?”
陳嬰猶疑著問。
“是。”宋嵊十分肯定,“但是這不可能,人來到世上就是會沾染因果的,一個人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留,她……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宋嵊真的很不解,他活了這麼多年了,就連身負大氣運的人皇也算過,沒有一個像她這種情況。
“而且那丫頭的面相也很奇怪,向她這樣面相的人按理來說早該死了,可她又好好地活在了這世上。”
“呸呸呸,縣主活的好好的,師伯你幹嘛詛咒她。”陳嬰瞪他。
“哎呦,我只是說從她的面相看嘛。”宋嵊說,“不過她的命數我都算不到了,相面應該也是不準的。”
“連師伯你都算不出來,那縣主會不會有危險?”這種不確定性讓陳嬰很是憂心。
“嬰丫頭,師伯跟你說實話,我不能確定她的未來發展。”宋嵊認真地看著陳嬰,“但師伯可以肯定一點,這樣獨特命數的人多少年都不會出一個,這樣的人註定不會籍籍無名。”
陳嬰點點頭:“師伯,我信你,縣主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
夜半子時,萬籟俱寂。
寢殿內,商元簡吹滅了蠟燭正準備歇息,忽然,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來。
商元簡身形一滯,立刻察覺到有人正在自己的房頂上奔走。
下一刻,屋內的窗子驟然被推開,外面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躥了進來。
那人進來後還順手將敞開的窗子合上了。
窗子關上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商元簡眯著眼睛看著這個不速之客,他似乎受傷了,且傷的還不輕。
那人進屋後轉頭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商元簡,他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屋子裡燈熄了,人竟還沒睡。
不等商元簡說話,那人陡然間從地上暴起,迅速逼近她,下一瞬,他的手就掐住了商元簡的脖子。
“不許喊!”那人低喝,“不然殺了你!”
“深更半夜突然闖到我的府邸,你想幹甚麼?”商元簡問他。
商元簡一開口那人的神色就放鬆了些許,一個弱不禁風的姑娘怎麼能對自己構成威脅。
“問這麼多幹甚麼?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那人神色兇狠,掐住商元簡脖子的手卻不由自主地鬆了鬆。
“你受傷了。”
那人一近身,商元簡就聞到了更加濃重的血氣,按照這個出血量來看他能堅持跑到這裡也是天賦異稟。
“與你無關。”那人壓低聲音道。
商元簡想點頭,但一想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掐著,便對他開口:“我不會叫人的,你現在能將手放下來了嗎?”
只是一個丫頭而已,那人料定商元簡不敢妄動,於是便打算放了她。
但轉念一想,不對啊,既然是個丫頭,突然間遇到不明人士闖到自己閨房不應該是驚慌害怕嗎?為甚麼她如此淡定,就連說話的語調都沒怎麼變過?
想到這裡,那人便警覺起來,掐著她脖子的手也收緊了。
“老實點!”
那人提高了聲音。
“我好聲好氣跟你商量,你既然不配合那我也沒辦法。”
那人還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下一刻,劇痛從手腕傳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被自己挾持的小姑娘硬生生將自己的手掰開,緊接著一拳朝自己打來。
一股巨大的危機籠罩著他,他下意識想躲,但距離太近,她的速度又太快,只能生生受了這一拳。
那人悶哼一聲,瞬間跪倒在地,竟又吐出一口血來。
“對不住啊,我自己還傷著呢,有些沒收住力。”
昏暗的房間內,商元簡擦了擦手,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