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該走了
督察司。
“裴都督，有人上報今日將軍府的高小姐帶著數十府兵去了商二小姐的私宅，她們的人快要打起來了。”一名督察衛低頭將情況報於裴珩。
裴珩負手而立，聽到下屬的稟告後轉過身來，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所為何事？”
“屬下聽聞，高小姐斷定商二小姐綁了昭瑜縣主，就去找她要人，商二小姐否認了這一點，並強行攔住了高小姐和她的府兵，所以她們就……”
督察衛將前因後果大致與裴珩說了一遍，若真是兩個世家小姐之間的矛盾，也不至於驚動督察司，關鍵是高知月帶了將軍府府兵出來，如此一來，高知月與商綰棠之間的衝突就上升了一個層次，而這個層次只能由督察司來解決。
“府兵？”裴珩聽到後果然皺起了眉頭，“高居真是不中用了，竟然就這麼放任他的女兒帶著府兵招搖過市，是嫌自己過得太舒坦了麼。”
督察衛不敢說話，只是低頭等待裴珩的命令。
“叫一隊督察衛隨我去看看。”
裴珩轉身離開督察司，督察衛不敢耽擱，立刻跟了上去。
此時商綰棠與高知月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其實商綰棠是不願意與高知月打起來的，並不是說怕了她，而是打起來後事情必然會鬧大，就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這麼一來，商元簡在自己這裡的事就更容易暴露了。
但商綰棠又不可能真讓高知月進去找人，若真讓她找著了那還得了。
“高小姐你要想清楚，真要為了一個商元簡與我丞相府為敵？”
商綰棠見說好話不行，開始威脅高知月。
高知月冷笑一聲：“旁人忌憚你丞相府，我可不吃這一套。”
“你們直接給我闖進去，務必找到昭瑜縣主！”
高知月懶得與商綰棠多說，直接下了指令。
府兵們目光如炬，舉起手中的兵器對準了擋路的侍衛，為首的一個更是飛身而起，直接踹在了其中一個護衛身上，護衛被踹的口吐鮮血，血還差點濺到了商綰棠的衣服上。
商綰棠臉色難看的要命，她後退幾步。
忽然，一陣噠噠的馬蹄聲響起，接著就傳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吼聲。
“京城內禁止帶兵私鬥，若有違者殺無赦！”
這是督察司左都察趙羽澍的聲音。
所有人一驚，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聲音來源。
當看到屬於督察司標誌性服飾後齊齊變了臉色。
“裴都督竟然親自來了！”
“要命，怎麼把事情鬧到督察司去了。”
方才還在看熱鬧的人臉色煞白，不敢直視走在最前方的裴珩。
裴珩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周身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把這裡封鎖起來，不準任何人離開。”裴珩冷聲吩咐。
趕來聽八卦的路人嚇得渾身顫抖，他們看著兩名督察衛走到了自己面前，長刀出鞘立在地上。
“都給我老實待著！”
路人們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們圍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此刻是無比地後悔來湊這個熱鬧，現在自己的小命也要不保了。
裴珩到後，高知月與商綰棠都叫停了各自的人。
在京城，沒有人有底氣當著督察司的面打架。
“京城禁止私鬥，二位小姐不知道？”趙羽澍皺眉問高知月與商綰棠。
商綰棠立即上前對裴珩說道：“裴都督您總算是來了，高小姐今日不分青紅皂白闖到我這裡，我是出於無奈才反擊的。”
裴珩目光掃向高知月，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被裴珩看著，高知月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感覺裴珩身上的戾氣比邊關那些將士還要濃烈。
果然，父親說過，督察司的如今的地位是從屍山血海中建立起來的，尤其是這位裴都督，這些年不知道替陛下殺過多少人。
“事關縣主的安危，多拖一會兒縣主就危險一分，商二小姐又不交人，我只能出此下策了。”高知月說。
“裴都督，我從未對縣主下過手，縣主怎麼可能會在我這裡，這分明是高小姐在汙衊我。”商綰棠說著就紅了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以你們一個要進去找人，一個不給進，就打起來了？”裴珩的嗓音有些沙啞。
“高小姐帶人強闖，實在是欺人太甚，還請裴都督為我做主。”
裴珩看向高知月：“高小姐，將軍府的府兵是這麼用的？”
“這般行徑，與盜匪又有何異？”
高知月知道自己今天強闖有些理虧，本來還等著將商元簡找到後再與商綰棠理論，沒想到裴珩來得這麼快，督察司的人一到，這條路就走不通了。
“事急從權，人命關天，還請裴都督通融。”
裴珩掃了高知月一眼，蘊含著不易察覺的森冷氣息：“高小姐這是還不死心，還想進去找人？”
高知月不說話，算是預設了。
“看來高小姐在外待久了，連京城的律令都不知道了。”裴珩語氣冷了下來，“高小姐若是執意要進去，那裴某就只能請你去督察司走一趟了。”
“裴都督明察秋毫，綰棠在此謝過。”
商綰棠心中暗喜，有裴珩在這裡，高知月根本沒法進來找商元簡。
“我話還沒說完。”裴珩繼續道。
啊？
商綰棠不明所以。
“但是高小姐說的也不無道理，她說昭瑜縣主在商二小姐你這裡，你是不是也要證明一下她說的不對？”
“這……這如何證明？”
商綰棠有種不好的預感，除了讓高知月進去搜，還能怎麼證明，可剛剛裴珩已經說了不讓她搜了啊。
“這事好辦。”裴珩道，“高小姐自然是不能進來的，這屬於私闖民宅。”
“但皇城境內，我督察司有資格進去任何一處地方，商二小姐的宅院，就由我裴某進去搜如何？”
裴珩說是在徵求商綰棠的意見，但卻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高知月也被裴珩的這句話驚到了，她沒想到他會親自去找。
“這恐怕……不妥吧。”
商綰棠沒料到裴珩會自己進去搜，霎時間面色變得雪白。
“有何不妥？”裴珩似笑非笑，“商二小姐不是篤定昭瑜縣主不在裡面嗎，那我進去查一遍不正好還你一個清白？”
“這……”
“商二小姐這般推脫，倒是讓我懷疑縣主是不是真在裡面了。”
“當然不在。”
商綰棠立刻否認。
“既然商二小姐都這麼說了，那便讓路吧。”
裴珩上前一步，圍在商綰棠周遭的護衛都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他們根本不敢與裴珩正面對上。
事到如今，商綰棠知道攔著也無用了，她咬牙讓了開來：“裴都督請便。”
裴珩越過她踏進了正廳，趙羽澍一行督察衛也快速跟上。
商綰棠有些著急，裴珩一進去她就立刻給一名護衛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告知木影儘快將商元簡藏起來。
商元簡絕對不能被裴珩找到。
暗室裡，木影將染血的彎刀丟在桌上。
商元簡面色蒼白地靠在牆上，左臂上有觸目驚心的數道劃痕，鮮血浸溼了她的大半個袖子。
木影在她手臂上留下的刀痕不致命，但手法刁鑽，專門往神經多的部位下刀，這也是他審訊犯人的常用手段。
木影認為這法子用在商元簡身上，她肯定承受不住會將解藥的下落說出來。
“縣主還不說嗎？”
手臂的疼痛不時刺激著商元簡，但她的嘴角卻勾了起來。
“多謝。”
“縣主是疼糊塗了？”木影聽到了商元簡極輕的兩個字，但他不理解為甚麼會這樣說。
謝他甚麼？
一陣尖銳的哨聲穿透厚厚的牆壁傳到暗室裡，木影身形一滯，他聽出了哨聲所代表的意思——突發情況，儘快將商元簡帶離。
木影一直與商元簡待在一起，不知道裴珩已經來了，但不妨礙他聽從商綰棠的命令將商元簡帶走。
他的手抓上了商元簡沒受傷的右胳膊，想要把她拽起來，但卻抓了個空。
木影瞳孔震顫，因為他自己的手此時正被商元簡緊緊扣住，根本前進不了半分。
“你……”
木影不知道為何綁著商元簡的繩子已經散落一地，而她本人的氣勢也變了，變得凌厲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商元簡慢慢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