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明燭的考驗
只不過刀沒有像他預期的那樣落到陳嬰身上，因為他的握刀的手被人挾制住了。
感受到手肘處傳來強大的阻力，蒙面人眼裡劃過一絲震驚。
“不要隨便殺人。”
商元簡不知何時從馬車中站了起來，一隻手輕飄飄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
“昭瑜縣主，你……”
蒙面人直覺不對，眼前的少女根本不是他想的那般弱不禁風。
可她以前明明就……
一瞬間， 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蒙面人竭力抑制住從內心深處傳來的負面情緒，手用力想要掙脫商元簡的禁錮。
她再怎麼樣也是個十五歲的姑娘，能厲害到哪裡去？
他的嘗試再一次失敗了。
“霧刃，好了沒有？趕緊將人帶走，商元簡還有暗衛。”
馬車外傳來催促聲，緊接著是刀劍碰撞的嗡鳴聲。
他們說的暗衛自然指的是明燭。
此刻的明燭一臉嚴肅地盯著呈包圍之勢向他靠近的蒙面人，直感不妙。
這群蒙面人顯然不是普通殺手，個個都武藝高強，像是世家精心培養出來的，自己對上一兩個還能輕鬆解決，一下子來了五個，根本就脫不開身。
特別是明燭剛剛還看到他們的一個同夥殺了車伕後進了馬車裡，馬車中就是昭瑜縣主和一個丫頭，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外面是同伴在詢問，霧刃剛想回話，就覺得視線陡然一暗。
狹小的空間內，商元簡如靈敏的豹子一般撲向他，霎時長刀被奪下，奪刀之人無半分猶豫地將其送進了主人的咽喉。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霧刃還未看清商元簡是如何靠近自己的，就覺得喉頭一涼，緊接著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他張了張嘴，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窒息的感覺襲來，霧刃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空了，眼前的事物一點點灰暗。
瀕死之際，他只看到商元簡那雙淡漠的眼睛。
霧刃忽然想到數月前他奉丞相之命去截殺商元簡，當時她一邊驚慌失措地躲避自己的利刃，一邊還在瘋狂質問他為甚麼商鼎要下令來殺她。
那一次，她從自己手裡逃了，逃的很狼狽。
今日再見她，霧刃覺得商元簡與當時判若兩人，她不再躲避，不再驚慌，甚至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殺了自己。
這一回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調換了，而自己會像墜入泥沼的獵物一般死去。
幾息之後，霧刃徹底沒了生機，而他的屍體被商元簡一腳踢出，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同夥眼前。
五個蒙面人本與明燭糾纏在一起，如今見到霧刃死了，都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
難道他們的情報有誤，馬車裡還有高手？
明燭眉頭緊皺，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地知曉馬車中只有商元簡與陳嬰二人。
霧刃不論是她們中的哪個殺的，都出乎他的意料了。
明燭又想起惠帝當初指派給自己的任務。
霧刃的死亡帶給蒙面人的衝擊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們又與明燭纏鬥起來。
管不了這麼多了，等解決了商元簡身邊的這個暗衛，再去馬車裡一看究竟。
以一敵五，明燭將自己這麼多年來練的功夫都用上了也才殺了兩個，代價則是自己的右臂被折斷以及腹部中了兩刀。
剩下的三個蒙面人雖都掛了彩，但論受傷程度明顯比明燭要好不少。
右手完全不能動了，明燭只能左手持劍，但血液的流失讓他漸漸開始站不穩了，不得已他只能將劍插在地上支撐自己。
馬車裡，陳嬰透過縫隙能看到對峙的幾人，當她目光落到明燭身上時心一緊。
“縣主，你的暗衛快死了。”
陳嬰說這話倒也沒有心疼明燭的意思，她想說的是，明燭一死，這群人就會將矛頭對準商元簡。
她殺了一個霧刃，但不代表能厲害到將剩下的幾個一併殺了。
商元簡自然也看到了身受重傷的明燭，就這麼一會功夫，明燭後背又中了一刀。
她其實在想，要不要讓明燭死在這裡，作為一個暗衛，在救主人的過程中死了很正常，惠帝也不會懷疑甚麼。
但商元簡不能確定明燭死後惠帝會不會再給自己安排暗衛，她總不能再讓下一個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商元簡擰著眉重新看向了明燭，一條新的思路漸漸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或許她可以嘗試著將明燭完完全全變成自己的人，這樣她在做一些不能被惠帝所知道的事時就不用擔心明燭會背刺自己了。
“縣主，我們要不要趁現在趕緊跑？”
陳嬰拉了拉商元簡的袖子，小聲提醒道。
“沒必要跑。”商元簡扭頭對陳嬰道，“明燭傷成這樣，以你的醫術能救他嗎？”
陳嬰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回道：“他傷得很重，若是他現在能停手，尚有幾分把握。”
別看明燭現在還能打，其實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也就陳嬰敢說能救他。
“好。”商元簡攬過陳嬰的肩膀，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陳嬰的眼睛倏然瞪大，她張嘴想說甚麼，卻見商元簡掀開簾子就下了馬車。
“住手！”
清冷的女聲傳到在場的人耳中，蒙面人顯然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都警惕地看過去。
商元簡站在馬車旁，指著明燭道：“你們的目標是我，沒必要對其他人下死手。”
明燭因著商元簡突然出現而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他皺眉看著馬車旁的少女，不明白她這個時候還出來幹嘛，為甚麼不趁著自己拖住他們趕緊跑掉。
其中的一個蒙面人嗤笑道：“昭瑜縣主急甚麼，等我們殺了他，自然就輪到你了。”
說罷他們又要提刀攻向明燭，此時的明燭已經沒有力氣再舉劍了，對於朝自己襲來的寒光，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格擋。
“你們要是再對他動手，我就死在這裡！”
商元簡的這話果然有用，三個蒙面人顧不得明燭，急急看向她。
商元簡手上拿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這匕首一看就是平常小姐們拿來裝飾的，漂亮但不實用。
但這把匕首的刀尖正對著她纖細的脖頸。
匕首再怎麼不實用，那也是能傷人的。
少女握刀的目光決絕，明燭的心臟彷彿被甚麼擊中一樣，奇特的感覺霎時間蔓延開來。
商元簡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的命令是活捉我，若是我死在這裡，你們一個也交不了差。”
蒙面人面面相覷，商二小姐確實下了這樣的命令，是要將商元簡活著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