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是會變的
“縣主，您回來了。”綠意將手中的托盤放到商元簡桌前，“這是奴婢剛做好的早膳，縣主看看合不合胃口。”
商元簡一夜未回承風殿，綠意沒有多問，見到商元簡回來後就給她準備早飯。
早膳品種豐富，很是精緻，商元簡夾了一筷子五綹雞絲放入口中，確實味道不錯。
“今日可有人到承風殿來？”
綠意有些疑惑，她遲疑著說道：“半個時辰前德公公奉陛下之命前來，帶來了好些東西，說……說是給縣主您的賞賜。”
“陛下賞賜的都是些貴重物件，奴婢給您收到庫房去了，縣主可要去看看？”
“不用了，就放著吧。”
商元簡心道果然，惠帝的訊息確實靈通，自己昨晚剛對上拓跋兩兄妹，今早賞賜就下來了。
索勒使臣自詡身份高貴，在大夏境內做了不少缺德事，這些事惠帝自然知道。
他們所作所為早就引起了惠帝的不滿，但他又不能明著對付，心裡憋著一股氣呢。
如今得知拓跋倆兄妹在自己與高知月等人手上吃了虧，還是個啞巴虧，惠帝嘴上不說，心裡自然是暢快的。
惠帝舒服了，那賞賜不就下來了。
“綠意你先下去吧，我一個人待會。”
“是。”
商元簡愜意地窩在椅子裡，慵懶地眯起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暖晨光。
靜靜坐了一會兒，商元簡耳朵忽然動了一下——有人在靠近。
下一瞬，商元簡感到視線陡然一暗，她抬頭看向來人，徑直對上了一雙神色複雜的眼睛。
商元簡眨了眨眼。
“太子殿下怎麼到我這來了？”
姜景渡沒回答，眼神一直落到她臉上沒有移開，彷彿要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商元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商綰棠將自己是晏七的事告訴姜景渡了，所以他現在應該是甚麼心情？
應該是生氣吧，生氣自己騙了他。
姜景渡本就討厭原身，如今知道自己易容成另一個人將他騙得團團轉，這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忍不了。
“為何要騙我？”
“太子殿下是不是誤會了，我何時騙過你？”商元簡裝作不知道，反正晏七這個身份已經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晏七就是你對不對？”姜景渡緊緊注視著商元簡。
他從前從未仔細看過商元簡，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她與晏七的有一雙極為相似的眼睛，都是一樣的明亮、璀璨，攝人心魄。
一個人能改變樣貌，聲音，但眼睛卻很難偽裝。
商元簡沒有否認，她移開眼睛：“事情都過去了，太子殿下還計較這麼多做甚麼？”
“如今我已不是你的太子妃，我與晏七是否是同一人重要嗎？”
“我不會娶商綰棠的。”姜景渡說。
“這些都是太子殿下您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怎麼會與你無關？”姜景渡想去拉商元簡，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別人與我扯上關係嗎？”
“太子殿下，你也說了這是以前了。”商元簡語氣逐漸加重，“再說了，你向來不是很討厭我嗎，如今這樣不正是你所希望的？”
商元簡不懂姜景渡在糾結甚麼，全京城都知道他與商大小姐是包辦婚姻，姜景渡一直對她避之不及，現如今婚約取消，難道不該高興嗎？
“商元簡，你變了，你從來不會喊我太子殿下。”
商元簡當然知道姜景渡說的是原身還在的時候，原身痴迷太子，向來只會纏著喊他太子哥哥。
“人都會變的，太子殿下你說喜歡我，那你究竟是喜歡原來的我，還是晏七時候的我？”
姜景渡有一瞬間的猶疑，雖然都是同一個人，但他總是會想起那晚自己遭到刺殺時她冷冽的眼睛。那是晏七與他的第一次見面。
姜景渡沒有說話，商元簡早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太子殿下不說我也知道，你不喜歡從前的商元簡，不喜歡那個痴纏於你的姑娘。”
“你喜歡的是現在的商元簡，但現在的商元簡不喜歡你。”
商元簡說得很直白，同樣的事她不想再重複多次，希望這次與姜景渡說明白後他可以不要糾纏自己，這對雙方都沒好處。
果然，在商元簡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姜景渡沉默了。
商元簡沒繼續說，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慢慢想清楚。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才過了一會兒，姜景渡抬眸看向商元簡，輕聲道：“對不起，是我太過唐突，沒有考慮到你的想法。”
商元簡從前痴纏於自己，給自己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他現在這般對待她，不就跟從前的商元簡一樣的嗎？
“太子殿下沒有必要與我道歉，畢竟我也騙了你，現在我們兩清了。”
若是放在從前，商元簡說她與自己劃清界限，姜景渡只會覺得慶幸。
可世事無常，誰能想到說這話的是她，不捨的卻是自己。
商元簡從椅子上站起身，又察覺到有人在靠近，眉頭微皺。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往自己承風殿來？
這回來的是楚風，他輕飄飄落到地上，顧不得察覺此時姜景渡與商元簡之間奇怪的氛圍，只是神情嚴肅地對姜景渡道：“殿下，太后娘娘在九華宮突然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