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燈會之人
“商元簡你實在是太過分了。”胡學真將酒杯重重摔在桌上,“你知不知道當日你將我大哥打個半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從那以後,我就下定決心,要好好習武,想著以後碰上了你要為我大哥報仇。”
“你現在告訴我你不記得了?”
胡學真簡直要崩潰了,那他這年來因為她做的噩夢算甚麼?
“對不住,我真的不記得了。”
商元簡有些苦惱,原身做的事她怎麼知道啊,現在看著胡學真跟她哭訴,她能說甚麼?
高知月拍了拍商元簡的肩膀:“胡學真喝醉了,你別跟他一般計較。”
“是啊是啊。”其餘人也附和道,“拓跋邑那賴皮樣,今天誰碰上也不好使,咱們只能自認倒黴了。”
他們都知道商元簡從前的事,雖然有些讓人詬病,但畢竟是以前了。
現在他們與商元簡同為合縱試的學生,面對外人,自然是要同仇敵愾,一致對敵。
一束煙花從夜空中炸開,金燦燦的光芒將黑夜短暫地照亮了一瞬。
這束煙花就像一個開關,熄滅後便接二連三地有煙花升起,整個夜空霎時間亮如白晝。
“天醉樓的燈會開始了!”
張桐湊到窗邊,往下一看,便看到了對面建起的高臺,高臺上圍滿了形態各異的花燈,忽明忽滅,與燃放的煙花交相輝映。
“蘇天樓這小子真沒騙我們,這裡果然是絕佳的觀賞點位。”梁封義也驚喜地看向外邊,如此盛大的燈會可不多見,上一次見到還是在上元節。
“各位看官注意了,我們天醉樓的燈會馬上就開始了。”高臺上的有人大聲喊,“還是老樣子,燈會開始先由煙水姑娘給大家奏一曲。”
話音未落,整個天醉樓都沸騰起來。
煙水姑娘可是天醉樓的招牌,長得天姿國色不說,對音律也是頗為精通。
天醉樓的煙水與夢仙居的華瀾並稱之為京城的琴貌雙絕。
“又能聽到煙水姑娘的曲子了,今日這錢花得舒坦啊。”
“可不是,我聽過一次,可真讓人念念不忘。”
……
煙水一襲白衣自樓裡走出,即使帶著面紗,也能看出來絕對是個美人。
梁封義眼睛都看直了,一雙眼黏在她身上下不來。
纖纖玉指撥弄琴絃,悠揚的曲樂傳到看客的耳中,讓人沉醉其中。
一曲終了,天醉樓的客人還戀戀不捨,高呼要讓煙水再彈一曲,煙水只是對眾人盈盈一拜,隨後退了出去。
“煙水姑娘別走啊,等我賺夠了錢,要給你贖身!”
有人高喊道。
“煙水姑娘這等身份,想給她贖身,你還是下輩子吧。”
負責人上了場,對眾人說接下來的曲目活動。
燈會的節目豐富,一個賽一個的讓人眼花繚亂,很快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後面的給吸引了。
“真不愧是天醉樓,若是天天往這裡跑,多少錢也不夠花啊。”
看了大半程的梁封義感慨天醉樓真是個銷金窟,甚麼都要出錢,難怪這裡富得流油卻又讓人流連忘返。
“我剛剛聽了一嘴,你們知道給煙水姑娘贖身得出多少錢嗎?”
“可要足足十萬兩銀子。”
梁封義憤憤不平,“十萬兩銀子啊,就是把我家給抄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抄出來這麼多。”
“以令尊那節儉的性子,保守一點,估計能抄十五萬兩吧。”
有人朝梁封義擠眉弄眼。
“詛咒我被抄家,我要殺了你!”梁封義跳著撲上去。
“幹甚麼啊,這可是你說的,不能賴我啊。”
整個青玉閣鬧作一團,驅散了一開始的不悅。
“出去走走?”
高知月問商元簡。
商元簡放下酒杯,笑道:“好啊。”
張桐見到商元簡與高知月要出去,急忙道:“我也要去,別落下了我啊。”
其餘打鬧的學生見狀也跟了上去,一直待在裡面也悶得慌,還不如出去逛逛,反正今天的消費由蘇天樓買單。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下了樓去逛燈會。
“好些年沒到京城了,還是這裡的燈會最好看。”高知月眼神落在了光影錯落的花燈上,發出了感慨。
商元簡亦是點頭。
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的燈會,都是燒錢燒出來的,極具有觀賞性。
國子監的學生平日裡都被拘在學堂,難得今日休沐,又碰上這樣的日子,皆是興奮不已,在這條圍滿了花燈的街上左看右看。
……
“小姐,你看那邊的燈真好看。”
煙水聞言看過去,嘴角勾起一點笑意,她走過去拿起了掛在了牆上的雀鳥花燈。
“這燈怎麼賣的?”
售賣花燈的是被天醉樓僱傭的小販,他見到有人來問價當即想獅子大開口宰她一筆。
當他抬眼時就看到了拿著花燈的煙水,眼睛都移不開了。
“原來是煙……煙水姑娘。”小販艱難地吞嚥了下口水,“這燈……這燈不收錢。”
煙水對這樣的眼神很熟悉,她在天醉樓的這幾年不知道體會到了多少。
此時再遇到這樣的人,當即沒了興致,放下了花燈轉頭便走。
“小姐你等等我。”丫鬟沒懂她怎麼突然變了態度,只能小跑著趕過去。
煙水走得急,街上人又多,差點撞上了一個人。
“抱歉……”
煙水及時地止住腳步。
“你是剛才在臺上彈琴的小娘子?”拓跋邑認出了煙水。
煙水抬頭便對上了一雙野獸般的眸子。
拓跋邑毫無顧忌地將煙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裡閃爍著興味的光芒。
煙水對於拓跋邑充滿冒犯的眼神感到十分不舒服,沒來由地,她從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險。
“正是煙水。”煙水回道。
“大夏的女人果真不一樣。”拓跋邑唇角帶笑,眼睛卻死死盯著煙水。
若是拓跋敏兒在場,必定會知道這是他對人勢在必得的神情。
大夏?
拓跋邑的話讓煙水身形一滯。
他說的話再結合他身上明顯不是京城式樣的衣服,煙水一瞬間知道了拓跋邑的身份。
這樣的發現讓煙水驚出一身冷汗。
“煙水還有事,祝客人玩得盡興。”煙水不想與拓跋邑過多糾纏,找了個藉口離開。
可是她低估了拓跋邑。
拓跋邑好不容易遇上這麼一個感興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放她走。
“煙水姑娘這麼著急做甚麼,本王遠道而來,你不該陪本王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