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特赦之人
排在梁封義後面的是一個個子稍矮的少年,少年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梁封義都這樣子,自己還能好到哪裡去?
“柳小五,你不會是不敢了吧?”
梁封義見柳小五遲遲不上去,有些急了,不能讓自己一個人出醜啊,當即就拾掇著讓他上。
“誰……誰不敢了?”柳小五見不得有人看輕自己,梗著脖子反駁了一句。
也是這一句反駁叫柳小五生出點勇氣來,他擼起了袖子,腿部發力就朝著奔霄駒衝過去。
可惜勇氣是有,實力差了些。
柳小五連腳都沒挨上去就被奔霄駒狠狠甩開,而後便是連它的身也近不了,每次試圖靠近奔霄駒,都會被它警惕地躲開,一來二去,柳小五自己倒是折騰得氣喘吁吁。
“下一個吧。”
中年男子知道柳小五完成不了了,點頭招呼後面的學生。
連續兩個人落敗,後面的學生也沒了信心,第三位連嘗試都沒有便想著放棄。
中年男子神色淡然,慢吞吞地補充了一句:“今天誰沒有完成特訓,散了學留下來加練,直到能做到為止。”
好狠,完不成還要加練。
此話一出,頓時打消了有些人偷懶的心思。
許是前面兩人的冒犯行為惹惱了奔霄駒,它變得比一開始更加暴躁,往往人還沒靠近它便瘋狂掙扎,儼然一匹瘋馬。
眾人不得不承認,索勒國的馴馬是有一手的,連奔霄駒這樣的馬匹也能駕馭。
從第三人開始一直到第六人都沒能從奔霄駒身上討到好,堅持最長時間的張學真也不過在馬背上待了不到十息,距離要求的三十息還差得遠呢。
商元簡的目光落在了即將上場的第七人身上,眸光微閃,他應該會成為第一個完成任務的人。
第七人身材高挑,面容有些冷,走起路來沉穩有力,呼吸卻始終平緩。
中年男子也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第七人,視線一劃就落到了他的臉上。
安國公家的孩子,範平流。
安國公是皇后的母家,範平流與太子關係不錯,與太子師承一脈,實力在當代屬於翹楚。
範平流輕功不錯,只是腳尖一點便飛身上了馬。
上馬後就緊緊抓住韁繩,任憑奔霄駒使出渾身解數,他都始終穩穩坐在馬背上。
三十息很快就過去了,範平流手掌輕拍馬背,整個人便穩穩落到了地上,比之前面幾人的狼狽不知道好了多少。
“不錯。”
中年男子撫著鬍子誇讚,雖然範平流只在馬背上待了三十息便下來了,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的極限不止於此。
範平流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回到了隊伍裡。
“裝甚麼啊。”張桐小聲嘀咕,他最看不慣範平流這副樣子了,仗著自己的武藝高就瞧不起他們。
“閉嘴。”高知月給了張桐一手肘,“人家範平流就是有這個本事,你要是能做到這般,也可以和他一樣。”
張桐縮了縮脖子,很沒骨氣道:“那就當我沒說。”
“不過阿月我相信你,你也很厲害的。”張桐看向高知月的眼神充滿了信任。
高知月還想再說他幾句,陡然間聽到張桐誇自己,又不好再說下去。
她揚起眉毛:“那還用說,也不看看本小姐從前是幹甚麼的。”
高知月說著便朝奔霄駒走去,經過旁邊時商元簡對她含笑點頭。
對上商元簡潤黑的眸子,高知月的臉有些紅了。
她可真好看啊,高知月暈乎乎地走了過去。
奔霄駒的鳴叫總算將高知月的心思拉了回來,她搖了搖腦袋,眸光重新凝聚在馬匹身上。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高知月一拽馬鞍,竟直接將奔霄駒硬生生拽離了原地。
這得是有多大的力氣啊,觀戰的學生都驚呆了。
將門虎女,名不虛傳,幸好沒惹她。
高知月清喝一聲便飛身上馬,一坐穩後雙腿緊緊夾著馬腹,任憑它如何掙扎都是紋絲不動。
奔霄駒也來了脾氣,眼睛裡迸發出憤怒的光芒,它前面兩隻腿蹭的離地,整個馬背幾乎與地面呈垂直狀態。
眾人睜大了眼睛,害怕高知月下一秒就會掉下來。
高知月雙手死死扣著馬的脖子,整個人都貼在了馬身上。
“不聽管教的畜生!”
高知月低低罵了一句,同時雙手發力,狠狠掐住了奔霄駒的脖子,奔霄駒被掐得直翻白眼,掙扎的力道漸漸衰弱,讓她順利度過了三十息。
重新回到了隊伍後,張桐對高知月豎起了大拇指:“阿月你也太猛了,這還用馴嗎,直接就給這本霄駒打服了。”
“還用你說,從前我在軍營,對付不聽話的馬就這樣辦,管用。”
張桐搓手道:“那……那我也這麼幹……”
“你就算了吧。”高知月有些無語,“憑你這弱雞身材,哪有力氣幹這事,別把自己給弄傷了。”
張桐剛想反駁,一直站在他們旁邊的商元簡說話了:“高小姐說得不錯,用這種方法不僅得有異於常人的力氣,更需要技巧,若是方式不對反倒會惹惱奔霄駒。”
“昭瑜縣主也懂馬?”
高知月眼睛一亮。
商元簡笑道:“略知一二。”
商元簡說話的功夫,又過去了兩個人,下一個便輪到了商元簡了。
中年男子也看到了商元簡,顯然是認出了她是誰,眉頭罕見地皺了一下。
此刻他腦中浮現出的念頭是——商元簡騎過馬嗎?她應當不會吧?
讓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馬的人跑去騎奔霄駒,這跟找死有甚麼兩樣?
中年男子又想起來煊王叮囑他的話,讓他不要為難商元簡,像這些危險的專案就不要讓她參與了。
想到這裡,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對商元簡說:“昭瑜縣主初來乍到,難免有些跟不上訓練,今日的特訓縣主可以不必參與了。”
憑甚麼?
學生們不樂意了,他們絞盡腦汁和精力去完成任務,還摔得灰頭土臉的,憑甚麼商元簡她就可以得到特赦?
那他們累死累活的算甚麼?
參加武試的學生們本來就對中途加入的商元簡頗為不滿,中年男子的話一出來,這種不滿就愈發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