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東野之冤
失重的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陳嬰就感覺自己的雙腳落到了地上。
商元簡收起繩子，拍拍陳嬰的手示意她放開。
陳嬰縮回了手，她訝異地看了看商元簡手中的繩子，眼中有疑惑：“這裡怎麼會有繩子？”
“當然是我綁上去的。”商元簡有些好笑，“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進去的，難不成還是從正門大搖大擺走的？”
啊？
陳嬰不說話了，她看著商元簡的眼睛有些茫然。
“你這個樣子怎麼還想去殺商綰棠。”商元簡將她往前推了推，“別在這裡久待，回去再說。”
院落中的搜尋還在進行，護衛們拿著刀劍一頓劈砍，終是將假山附近的草堆盡數斬斷。
可惜那兩人卻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根本不在這裡。
“該死！”
領頭的護衛舉起刀洩憤般砍在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今晚全城戒嚴，不準任何人靠近商二小姐的院落！”
明日商綰棠就要出宮，今晚可不能再出甚麼事了。
……
商元簡帶著陳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她將二人的外出痕跡迅速處理乾淨。
明燭還未回來，商元簡心神微松。
雖然惠帝已經將他指派給了自己，但他還是惠帝的督察衛，有些事還是不讓他知曉為好。
商元簡給陳嬰手臂包紮了一下，還好傷的不深，過兩日就沒甚麼大礙了。
給陳嬰處理完傷口後商元簡沒有說話，也沒有問她去殺商綰棠的緣由，她起身將燭臺吹滅。
“等……等一下……”
陳嬰猶豫了半天，出聲阻止了商元簡的動作。
燭光搖曳了兩下，終是沒有熄滅。
“何事？”商元簡抬眸望向陳嬰。
“其實我……我今晚去殺商綰棠另有緣由，並非是因為她誣陷我偷了她的回春丹的緣故……”
商元簡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眉毛輕挑：“說說看。”
陳嬰深吸一口氣，終於是將近一年來埋藏在心中的隱秘盡數說了出來。
“其實我的真名不是陳嬰，我的姓氏為東野。”
“那你與百草門門主東野鳶……？”
東野這個姓氏十分稀有，陳嬰一說出來商元簡就聯想到了東野鳶。
陳嬰定定地看著她，艱難地說出了幾個字：“東野鳶是我孃親。”
商元簡瞳孔震顫，關於陳嬰身上的一切都有了解答。
陳嬰小小年紀就有一身傲人的醫術，能煉製出東野鳶獨創的回春丹，這都展現出她不同尋常的一面，如果說她是東野鳶的女兒，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陳嬰繼續道：“三年前我娘在山下行醫時遇到了流落在外的商綰棠，我娘見她與我差不多年紀，又孤苦無依，便將她帶在身邊，教她行醫問診。”
“剛拜師那會兒，我娘並未向她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是個遊醫。”
“在後面行醫的過程中，我娘見商綰棠勤奮好學，對百姓又有一顆憐憫之心，便將自己的半身醫術都教於她，還告知了商綰棠自己的真實身份。”
“也是從那以後，我娘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陳嬰的語氣變得有些異樣。
“百草門門規所有弟子未滿十五歲不得下山，故而我娘那些年的行醫經歷都是由她寫信與我，其中也提到了商綰棠。”
“剛開始我孃的信上總是寫了有關商綰棠的事，說她機敏聰慧，又有一顆濟世救民之心，過段時間就將她帶上山，也算是正式的百草門弟子了。”
“那時我還滿懷期待能見到這個素未謀面的師妹。”陳茵有些諷刺，“可漸漸地，我娘在信上說商綰棠好像不似表面那般溫和善良，她一直在旁敲側擊地打探百草門的隱秘訊息。”
“其實我娘已經將很多東西都教給她了，唯有一些百草門的不傳之方還未同她講。”
“商綰棠的這些行為讓我娘察覺到了不對，後來我娘長了個心眼，將殘缺的回春丹丹方放到了自己房間，而後商綰棠果真將它偷了去。”
商元簡似有明悟：“所以那日她的回春丹不對，是因為偷的是假的丹方。”
“沒錯。”陳嬰點頭，“自那以後，我娘就有些防備她了，也打消了帶她回百草門的想法。”
“後來呢？”
陳嬰停頓了好久，商元簡直覺後面發生了不好的事。
“後來我就再沒收到過我孃的信。”
“是因為商綰棠……”商元簡肯定道。
“是。”
陳嬰說話帶了些顫音：“失去我娘訊息的半個月後，有一封信送上了百草門，信上要求用百草門至寶換取我孃的性命。”
“出了這樣的事，師叔他們急壞了，多次下山報官卻無果。”
“沒辦法，為了保住我孃的命，我們將百草門至寶送了出去。”
商元簡沉默不語，她能預料到結果，東野鳶是商綰棠抓的，即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可能會放人。
“最後換回來的……是我孃的屍體。”陳嬰抹了一把眼淚，“我已經兩年沒見她了，那天她就那麼冰冷地躺在地上，一點也不像平時的她。”
商元簡走到陳嬰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嬰搖了搖頭：“我孃的死訊一傳到百草門，五師叔就衝上去跟他們理論，最後卻死於他們的刀下。”
“他們？”
“沒錯。”陳嬰道，“那幫人是丞相商鼎的親衛，我不會認錯的，元簡你明白我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商元簡說，“商綰棠知曉了你孃的身份不久，你娘就被相府親衛扣押並且索要至寶，說明她流落在外就是個幌子，她接近你娘就是為了這一切。”
“不只是我娘，還有你。”陳嬰對上了商元簡的濃黑的眼眸，“商鼎從始至終都知道商綰棠的存在，但他今年才將商綰棠認回府……”
陳嬰沒有說後半句話，商元簡知道她的意思。
“我知曉他們的意圖，商綰棠想成為太子妃，而商鼎想利用這一層關係讓自己的權力更進一步。”
“商鼎與商綰棠向你們索要的至寶是星霧蓮吧。”
商元簡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