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死無對證
商鼎一愣,他沒想到對自己一向言聽計從的商元簡會說出拒絕的話,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氣又騰了上來。
“一段時間不見,你竟這麼無法無天起來,就連為父的話也不聽了麼?”
若不是顧忌著有旁人在場,商元簡真要笑出聲來。
商鼎幾次三番想置自己於死地,現在還擺起長輩的架子來,真當自己好拿捏?
“恕女兒難以從命。”商元簡靠在椅子上動也沒動,“女兒身體不好,還是得留一兩人照料一番的。”
“父親正在氣頭上,若是想對女兒做甚麼,那女兒該如何是好啊。”
“你知道我為何來此?”商鼎語氣低沉。
“能讓父親如此焦急地自然只有二妹了。”
被商元簡點出,商鼎也開門見山:“你知道就好,我且問你,棠兒中箭可與你有關?”
雖是問句,但商鼎已然篤定。
“父親真是高估我了,我哪有那麼大本事在宮裡下手。”
商鼎顯然不信:“不是你還能有誰?”
“我知道你恨透了棠兒,恨她搶走了你的一切。”
“這些都是商綰棠對你說的?”
“自然不是。”商鼎立刻否認,“棠兒心善,即使中箭了也甚麼都不肯說,但我知道一定是你下的手。”
“商元簡,你可真是心思歹毒。”
“商大人,縣主還病著,您如此……”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商鼎皺眉打斷了德公公的話,“她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甚麼品行我還不知道?”
德公公被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商元簡面色微冷,她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揚眉看向商鼎:“她當然甚麼也不會說,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射箭的是商綰棠的暗衛,而暗衛的目標便是我!”
還未等商鼎說甚麼,商元簡喊了宣告燭,明燭飛身而下,將手中的黑衣男人跟丟破布一樣扔在商鼎跟前。
“他便是射箭之人,父親看看可還認得他。”商元簡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商鼎面色微變。
商元簡沒等商鼎回答,她接著說道:“父親一定認得,這位可是二妹的貼身暗衛,還是您特地指派的。”
“商元簡你還真是命大,那支箭我明明射向你的,怎麼可能落在了二小姐身上!”
此時的黑衣刺客被明燭卸去了戰力,只能軟趴趴地跪在地上,但他還是對商元簡出言不遜。
商鼎緊抿著唇不說話,早在黑衣刺客剛出現的時候他就將人認了出來。
“相爺,是屬下失職誤傷了二小姐,屬下罪該萬死!”
刺客說著便想要咬舌自盡,被明燭眼疾手快地卸了下巴。
“唔——”
“前面不尋死,一見到主子怎麼就要死了?”商元簡居高臨下俯視著他,“難道是在表忠心?”
刺客被卸了下巴根本發不出聲音,只是怒視著商元簡。
商元簡毫不在意,她偏頭對商鼎道:“他可是對二妹射箭的兇手,現在還不能死。”
“你想做甚麼?”
商鼎面色不善地看向她。
“他犯了此等大罪,自然是將他交於大理寺發落,也算是為二妹報仇了。”
“絕對不可!”
一聽到商元簡說將刺客交給大理寺,商鼎脫口而出,若真把他交出去了,早晚會查到刺客的真實身份。
那他原本打算刺殺商元簡的事也瞞不住了。
商元簡現在已經是縣主,刺殺縣主可是大罪,棠兒一定會受到影響的。
他今日絕不能走出這道門。
思緒百轉千回間,商元簡開口道:“為何不可,他可是害二妹受傷的兇手啊,父親難道不恨他?”
“商元簡你別跟我說這些虛的,我且問你如何才能不把他交給大理寺?”
有明燭一干人等在場,商鼎動不了商元簡,只能任由她提要求。
商元簡倏然笑了,她撫平了袖子上的褶皺,稱讚道:“父親真是聰明人。”
“若要我不追究這件事也可以,你要給我黃金十萬兩作為補償。”
“商元簡你不要得寸進尺!”商鼎大怒,她還真敢提要求啊,這麼獅子大開口。
商元簡也不惱,她眼神平淡地掃過商鼎:“你現在搞清楚,是你有求於我,我的要求也說了,要是丞相大人不同意,我便將他交出去了。”
“明燭,將他交給大理寺吧。”
“等等!”商鼎阻止了明燭的動作,他咬牙切齒地盯著商元簡,“你真的很好,老夫發現這麼多年來竟從未看透過你。”
“父親謬讚了。”商元簡道,“那您可還答應的我要求?”
“我答應了。”
“這才對啊。”商元簡說道,“只是我看父親走的匆忙,身上應該也沒帶這麼多錢。”
“德公公。”商元簡喚了一聲德興,“給丞相準備紙筆。”
“要紙筆做甚麼?”商鼎皺眉。
“當時是寫欠條了。”商元簡十分驚訝,“不白紙黑字寫下來,難道我還能信您口頭的承諾嗎?”
“我堂堂一個丞相自然不會言而無信。”商鼎臉黑到了極致。
“還是要記下來的好。”
“丞相大人,您……您請吧。”
德公公顫巍巍地將毛筆和紙放到了商鼎面前。
商鼎看了商元簡一眼,奪過筆就寫了起來。
一刻鐘後。
“本官寫好了。”商鼎將紙丟給商元簡,“現在可以把人交給我了吧。”
商元簡將他的欠條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收了起來。
“那是自然。”
商元簡起身從刀鞘中抽出一把刀,接著便朝商鼎走去。
“你想幹甚麼?”
見商元簡持刀向自己走來,商鼎一瞬間警鈴大作,她難道想對自己動手?
“父親不是要刀嗎?”
商元簡手腕翻轉,將刀柄對著他遞過去。
“我要刀幹甚麼?”商鼎一時語塞。
“父親不殺了他?”商元簡意指地上的暗衛,“難不成您還想將他帶出宮去?”
商鼎自然沒想著放過他,他傷了棠兒必定是要死的,只要不是死在大理寺。
沉默片刻,商鼎接過了商元簡遞過來的刀。
刀刃閃過冷厲的鋒芒,刺中了毫無抵抗力的刺客。
鮮血崩裂,濺射在實木鋪就的地面,如同樹幹上盛開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