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商鼎進宮
“縣主您好些了嗎？”
程御醫眼睜睜地看著商元簡將人參與杜衡子熬成的藥喝下，又是好奇又是心疼。
他好奇商元簡服下了這個奇奇怪怪的藥是否真的會好，心疼的則是太醫院唯二的兩株百年人參就這麼給她嚯嚯了，人參可不是這麼吃的啊。
商元簡放下了藥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唇邊的藥漬：“感覺好多了，有勞程御醫了。”
“縣主客氣了。”程御醫看著商元簡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一顆心終於放下了，“您沒事就好。”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門外傳來陸文柏的聲音：“下官陸文柏來看望昭瑜縣主。”
商元簡眼中閃過一點暗芒，果然是來了。
“進來吧。”
剛服了藥，商元簡的嗓音還有些沙啞。
陸文柏一進來就對上了一雙潤黑清透的眸子。
商元簡斜倚在座位上，一手支頤，一手拿著藥勺在碗中撥弄，見到他時蒼白的嘴唇揚起微弱的弧度。
陸文柏有些愣神，他許久沒有見過商元簡了，上次見還是三年前她入宮尋太子時突然發病，被送來太醫院診治。
他猶記得商元簡被送過來時也是像現在這般虛弱，但神情卻是倨傲的，還揚起下巴威脅他們不許把自己生病的事透露給商鼎，說是被商鼎知道了會擔心。
一別三年，今日再次見到商元簡，她還是跟從前那般病懨懨的，但比之三年前，她好像變得溫和了許多，整個人都收斂了鋒芒，再不復從前那般囂張乖戾。
可陸文柏總覺得現在的商元簡更讓人看不透了。
“我二妹如何了？”商元簡問陸文柏。
你還有臉問商綰棠怎麼樣了？若不是你用光了人參和杜衡子，他至於用川烏散給商綰棠續命？
想是這麼想，但陸文柏無論如何是不會說出來的。
“商二小姐已經脫離危險，只需好好休養便可。”陸文柏道，“縣主儘可放心。”
商元簡掃了一眼陸文柏毫無破綻的臉，眉毛微抬。
陸文柏倒是有本事，能解了自己的毒。
“二妹沒事我便放心了。”
商元簡語氣平淡，陸文柏一點都沒聽出有關心商綰棠的意思。
不過他也毫不意外，憑著商元簡與商綰棠之間的關係，她們倆關係好才有鬼了。
“聽御醫說您服用了人參與杜衡子，所以身體才會好轉的？”陸文柏問商元簡。
他在試探她究竟知不知道商綰棠的情況。
商元簡嗯了一聲，整個人一下子躺到了鋪滿厚厚毛毯的座椅中。
“只是用了點人參和杜衡子而已，院使不會捨不得吧。”
“縣主說笑了。”陸院使訕訕一笑，“您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只是方才商二小姐命懸一線，也需人參續命，沒成想被您先一步用了去，下官擔心縣主安危，特地來問問。”
“竟有此事？”商綰棠似有愧色，“真是可惜了，我若是提前知曉二妹的情況，必不會將人參盡數拿去。”
“不過陸院使神通廣大，應該有其他法子吧？”
“那是自然，商二小姐已經無事了。”
陸文柏當然不敢跟商元簡透露川烏散的事，只說商綰棠已脫離危險了。
商元簡點頭道：“若二妹因為我而出了事，我可真是罪過大了。”
“以後院使要是有甚麼好東西就緊著二妹，她一定比我更需要。”
陸文柏恭敬應和：“一切聽縣主的，天色已晚，下官就不叨擾縣主歇息了，先行告退。”
……
“爹爹您終於來了，女兒還以為見不到您了。”
商綰棠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到了自己床邊，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商鼎看了眼滿面疲色的商綰棠，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別怕，有爹爹在，棠兒不會有事的。”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安慰了商綰棠一番，商鼎走到門外，目光掃過太醫院一眾人等，質問道，“我女兒在宮裡好好的，怎麼就遭到了刺殺？”
商鼎語氣危險，若是不給他一個交代，今日恐怕不好收場了。
李何硬著頭皮上前：“丞相大人息怒，商二小姐被刺殺時我們好多人都在場，周圍也有好些護衛。”
“可那刺客像是早有預謀似的躲在了暗處，我們也沒想到他竟然趁著商二小姐與昭瑜縣主說話的間隙射了箭。”
“棠兒遇刺時昭瑜縣主也在？”
此時商元簡被封為縣主的訊息已經在全京城傳遍了，商鼎自然知曉。
當時他得到這個訊息時也被震驚到了，只是還未等他細細思考，宮裡就傳來了商綰棠中箭的訊息，他只能暫且放下商元簡的事趕到宮中來。
商鼎不是傻子，商元簡幾次三番從自己手裡逃脫，如今更是連噬心蠱都奈何她不得。
以前他從未將這個棠兒的替死鬼放在眼裡，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商元簡已經慢慢脫離他的掌控了。
“正是。”李何道，“當時縣主與商二小姐離得很近，那箭再偏一點就要射中縣主了。”
“商元簡現在在哪兒？”商鼎陰沉著臉問李何。
他現在極度懷疑商綰棠中箭與商元簡有關。
商鼎對商元簡的態度讓李何嚇了一跳，丞相果真對這個女兒沒甚麼好臉色。
“昭瑜縣主也因商二小姐中箭一事受到了驚嚇，現在正在偏殿靜養呢。”
李何不敢瞞他，立即將商元簡的行蹤和盤托出。
“帶路。”商鼎說。
“什……甚麼？”李何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帶我去商元簡那裡！”商鼎語氣有些不善。
“縣主現在在靜養，她吩咐過沒有允許不見外人的。”
“她是我女兒，我這個做爹的去看她難道還要經過同意嗎？”商鼎心中的火氣越來越大，他迫切需要去問商元簡，棠兒中箭的事究竟與她有沒有關係。
李何不敢忤逆商鼎，勉為其難地帶他去往商元簡的住處。
商元簡正窩在椅子裡面烤火，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門便被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音將陳嬰與德公公嚇了一跳。
“甚麼人敢擅闖縣主居所！”德公公立馬呵斥道，但在看清來人是商鼎時又啞了火。
“丞……丞相大人……”
李何瞪大眼睛看著怒氣衝衝的商鼎，商元簡好歹是他明面上的女兒，看他這副來興師問罪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仇人見面啊。
商鼎踢開門後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他收斂了怒容，眼睛盯著商元簡。
“我與昭瑜縣主說會話，你們先退下吧。”
李何如蒙大赦，連忙出去了。
商鼎皺眉看著商元簡身後的陳嬰與德公公，正要讓他們離開，商元簡在這時說話了：“這裡不是丞相府，父親有甚麼事直說就行，何必遮遮掩掩？”